以他如今九宫境巅峰的修为,结合圣灵神体的生命本源之力,配合药天与丹天的传承,甚至有生死轮回池的间接感悟……耗费巨大代价,将项羽的肉身重塑,灵魂召回温养,让其“复活”,并非不可能。
但是……
赵无眠的眉头深深皱起。
复活后的项羽,还能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吗?还能是那个将力之法则融入血脉、敢向八卦境魔王挥戟的死战先锋吗?
不能了。
那一身燃烧殆尽的七曜境修为,那与灵魂几乎融为一体、却又在终极对抗中破碎的力之法则本源……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即便复活,他也将修为尽失,经脉丹田重创,需要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开始,重新踏上漫长而艰难的修行之路。而且,因为本源受损,其未来的上限,很可能被牢牢锁死,再也难以企及曾经的辉煌。
一个修为尽失的霸王……
赵无眠默默地看着项羽残破的脸庞,虽然没有了头颅,但他能想象出那张脸最后的桀骜与不甘。他赵无眠家大业大,坐拥棋天域,执掌渡舟,资源无数,养一个修为尽失的兄弟,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甚至帮他缓慢重修,都毫无问题。
可是,项羽自己能接受吗?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渡舟的兄弟们在前线征战星海,与古魔厮杀,与鲛族搏命,热血激昂,功勋卓着。而他,曾经的先锋猛将,却只能待在安全的后方,从最基础的呼吸吐纳开始,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样重新修炼。看着昔日的袍泽渐行渐远,听着他们传来的捷报与战歌,自己却只能在寂静的修炼室里,对着空荡荡的墙壁,一遍遍回忆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无力……
骄傲如项羽,心高如霸王,他能忍受这种落差吗?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千万倍!那无尽的煎熬与自我否定,足以摧毁任何坚强的心志。
“不……不能这样对他。”赵无眠低声自语,否定了立刻将其复活、带回渡舟的念头。
他需要给项羽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能让他重新站起来、找回自我、甚至可能因祸得福的机会。一个远离眼下这场越来越残酷、层级越来越高的宇宙纷争,能够安心休养、沉淀、或许还能重拾一些东西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无垠星海的某个遥远方向。那里,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法则贫瘠,灵气稀薄,却承载着一段特殊的记忆。
“地星……”
他和项羽,以及渡舟中不少早期核心成员的故乡。那个曾经诞生了霸王传说、却早已步入平凡时代的世界。
一个想法,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骤然清晰。
也许……那里才是最适合此刻项羽的归宿。
赵无眠不再犹豫。他伸出双手,虚空对着项羽的残破身躯与远处维洛迦手中那个灰白头骨。
圣灵神体的银色气血轰然爆发,混合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阴阳二气的调和之力,如同最轻柔也最精密的造化之手,开始重塑。
血肉从残躯上剥离、重组、滋生;断裂的骨骼被无形的力量接续、强化;那个灰白的头骨飞回,稳稳落在脖颈之上,皮肉覆盖,面容逐渐恢复生前的英武刚毅,只是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他胸腔那个恐怖的空洞,也被新的、充满活力的脏腑与肌体填补。那缕顽强依附的残魂,被赵无眠小心翼翼地引导、安抚,重新归位于修复好的识海深处,陷入最深沉的保护性沉睡。
不过片刻,一具完整的、呼吸平稳、生命体征恢复但修为气息荡然无存的“项羽”,安静地躺在了赵无眠面前。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只是身上再无半分力量波动。
赵无眠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肉身与灵魂的融合稳定,不会有溃散风险。然后,他站起身,面向星海中某个早已计算好的坐标方位。
他闭目凝神,圣灵神瞳与空间法则共鸣,细细感受、推演着地星在无尽星海中的精确位置与时空脉络。这并不容易,地星所在的星域太过偏远,法则层薄弱,但他对那里有着特殊的印记。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平躺的项羽。一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空间之力开始汇聚、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前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稳定的银色空间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片蔚蓝的星光。
“项羽兄弟,”赵无眠看着沉睡中的霸王,语气低沉而郑重,“此去地星,好生休养。那里的法则虽弱,却无如此间纷扰。待你醒来,或许……会有一番新的际遇。渡舟,永远是你的家。我们,等你回来。”
说完,他不再迟疑,掌心空间之力猛然一吐!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柔和推力,包裹住项羽的身体,将其化作一道并不刺眼、却无比稳定的银色流光,精准地投入了那个旋转的空间漩涡之中!
流光没入,漩涡骤然收缩,旋即消散于无形。空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项羽,已被他跨越无尽星海,送回了故乡——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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