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向,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滋生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文渊社”那边依旧高谈阔论,但市井坊间、部分务实官吏和匠人圈中,一种基于事实的、肯定新农具效用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悄然渗透。
九月中旬,试用田麦收测产完成的前夕,瑞亲王在别院举办了一场小规模赏桂小聚。受邀者不过十余人,除了亲王本人,还有工部尚书梁文远、户部侍郎冯文德、刘文远主事,以及两位与亲王交好、立场相对中立的翰林学士,凌初瑶也在受邀之列。
小聚气氛闲适,桂花香馥郁。话题从诗词歌赋自然流转到时政民生。一位翰林学士捻须叹道:“近日朝中颇有议论,言及农桑革新之事,有‘守常’与‘求变’之争,各执一词,令人莫衷一是。”
瑞亲王倚在亭栏边,随意道:“争来争去,不外乎‘义理’二字。然农事关乎百姓肚皮,似更应看重‘实效’。”他目光转向凌初瑶,语气平和,“凌乡君主持试用田,近日可有新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初瑶身上。她知道,这是亲王给她搭建的,一个直面高层、回应非议的舞台。
她站起身,向众人微微一福,神色坦然,并无丝毫怯懦或激愤。“回王爷,诸位大人,”她声音清晰平稳,“试用田麦收在即,具体产量数据尚待最后称量。然数月来,耕具省力、灌溉及时、排水有效等实效,工部诸位大人皆有详细记录。臣妇浅见,农桑之事,归根结底,在于‘让田多打粮,让民少流血汗’。”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迎向众人:“新式农具、改良沟渠,若能达此目的,便是‘技’;若不能,便是‘巧’亦无用。臣妇一切所为,不过是在这‘多打粮’、‘少流汗’上,略尽绵薄,反复试验,以求其效。若有人谓此等微末实事为‘干政’、‘扰农’,臣妇愚钝,实不知终日空谈义理、不恤民力艰难,何为‘辅政’?何为‘兴农’?”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没有引经据典的辩驳,只有最朴素的道理和最直接的诘问。
亭中一时静默。梁尚书若有所思,冯侍郎微微颔首,刘主事眼中露出赞许。那两位翰林学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沉吟道:“乡君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民以食为天’,增产省力,确是根本。”
瑞亲王嘴角微扬,抬手示意凌初瑶坐下:“好了,今日赏桂,不说这些。乡君只管将最后测产数据做实,报与工部。是‘技’是‘巧’,是‘干政’还是‘务实’,自有公论。”
小聚继续,话题转回风月。但凌初瑶知道,她刚才那番话,已然在几位关键人物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她展示了她的立场——只为实事,不为虚名;也展现了她的气度——坦荡从容,不惧非议。
回府的马车上,凌初瑶靠着车壁,微微闭目。
舆论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她以数据和事实为刀,以民间口碑为盾,在高层面前坦荡陈词。这比直接的唇枪舌剑更迂回,也更需要耐心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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