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对答,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始终紧扣“实际”二字。数据未必精确到毫厘,但框架清晰,案例具体,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底层兵民生存状态的体察与关切。
皇帝听着,脸上的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审视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偶尔微微颔首。
“你一个内宅妇人,如何知晓这许多?又是改良农具,又是屯田方略,甚至仓储备急?”皇帝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却暗含深意。
凌初瑶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问。她微微躬身,态度越发恭谨,却不慌乱:“陛下明鉴。臣妇出身乡野,自幼见惯农事艰辛。嫁入冷家后,婆母慈善,允臣妇参与田庄管理,故对耕种之事,略知皮毛于实践中尝试改进。至于屯田、仓储之思,实因目睹边关运粮之难、听闻京畿粮价之波动,感念陛下治国之辛劳、将士百姓之不易,不揣冒昧,胡思乱想而已。见识浅陋,让陛下见笑了。”
她将自己的“才能”归结于“留心实践”与“感念时艰”,既解释了来源,又表明了立场,更将功劳隐隐归于皇帝的治国有方(感念陛下治国之辛劳)。
暖阁内静了片刻。
皇帝看着下方垂首恭立、却背脊挺直的妇人,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良久,他缓缓道:“留心实务,体察民情,又能思及国策,已属难得。冷烨尘得此贤内助,是他的福气。朕听说你在京中开了间铺子,叫‘凌云记’?”
“是。售卖些家乡绣品与农器模型,亦是臣妇督促工匠钻研技艺、贴补家用之举。”凌初瑶谨慎答道。
“嗯。”皇帝不置可否,转而道,“你方才所言,虽有些纸上谈兵之嫌,却也不乏可取之处。尤其是‘兵民一体,屯田实边’,与朕近日所思,不谋而合。”他顿了顿,“冯侍郎前番的平抑粮价之策,据说也有你的影子?”
凌初瑶心头一跳,不知皇帝此言是褒是贬,只能道:“臣妇惶恐,只是与冯大人偶有交谈,提及些乡野见闻,当不得‘影子’二字。皆是冯大人及户部诸位大人谋划周详。”
皇帝似乎笑了一下,很淡:“不必过谦。有功当赏。你既心系农桑,朕便赏你宫缎十匹,湖笔徽墨两匣,望你继续于此道用心,多为朝廷、为百姓尽力。”
“臣妇叩谢陛下天恩!”凌初瑶再次拜倒,这一次,心中那块大石才真正落了下来。赏赐本身不算厚重,但“继续为农桑尽力”这句话,便是皇帝亲口给予的认可和方向。
“起来吧。跪安吧。”皇帝重新拿起了朱笔。
“臣妇告退。”凌初瑶恭敬行礼,倒退几步,方才转身,由内侍引着,悄无声息地退出暖阁。
走出乾元殿的范围,重新呼吸到室外清冷的空气时,凌初瑶才发觉,内里的中衣已被冷汗微微浸湿。春杏等在殿外远处,见她出来,连忙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凌初瑶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主仆二人依旧沉默地跟在内侍身后,沿着来路向宫外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但只有凌初瑶自己知道,每一步踏在坚硬的宫砖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软,以及一股难以抑制的、缓缓升腾起的兴奋。
她过关了。
不仅过关,还获得了皇帝初步的、积极的印象。那句“继续为农桑尽力”,如同一道护身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座巍峨压抑的皇城隔绝开来。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凌初瑶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