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那“轰隆”一声塌下去,底下是翻腾的煞气跟红了眼的疯子在鬼叫。屠万千那么肥壮的身子,掉下去竟没个声响,像是被那灰黑里透红的雾给吞了。柳青半空中拧腰甩手,刺剑“叮”地扎进侧面石壁缝里,人吊在那儿晃荡,脸色白得跟鬼画符的纸似的。冷三娘腕上机簧响,峨眉刺后头竟拖着极细的钢丝,“嗖”地钉在上方一块凸岩上,把她人拽住,没真个掉进下头那口“沸锅”。崔弦、苏媚、文不通几个,也各有各的保命法子,或抓或挂,险险悬在崩塌的栈道边缘下方,上不得,下不敢。
只有李墨,许是刚才引动阵法受了暗伤,动作慢了半拍,一条腿已然滑出崖边,整个人就要往下栽!破军眼疾,黑刀还插在石壁里固定身子,空出的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了李墨的后脖领子,生生将他扯住。李墨半截身子悬空,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划拉。
栈道已断,前路是斩龙台后那个石台,隔着两三丈宽的虚空。杜杀稳住身形,铁手仍抓着岩石,回头吼道:“能动的!想法子荡过去!到那台子上!”
荡过去?看着那底下翻滚的煞气和隐约可见的撕扯人影,谁心里不突突?
“秃爷我先来!”屠万千的声音竟从下方不远处传来!只见他不知何时用那剁骨刀劈进了崖壁一道裂缝,庞大的身子借力一蹬,竟像只笨拙却力大无穷的猿猴,朝着对面石台荡去!“砰”一声闷响,他重重砸在石台边缘,滚了两滚,趴在那里大口喘气,身上添了不少擦伤,但总算过去了。
有他打样,其他人也拼了。柳青拔出刺剑,看准时机,身形如狸猫般轻盈一荡,稳稳落在石台上。冷三娘收回峨眉刺,同样借力而过。崔弦弹出袖中机关钩锁,勾住石台边缘,将自己拉了过去。文不通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像片纸一样贴着崖壁“滑”了过去,姿势诡异。苏媚抛出带钩的绳索,也成功抵达。
破军一手抓着李墨,一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手臂筋肉贲起,竟将李墨整个人抡了起来,朝着石台方向掷去!同时自己拔刀,脚尖在崖壁上一点,后发先至,半空中追上李墨,用刀背在他腰上一托,助其稳稳落在石台,自己则一个鹞子翻身,轻巧落地。
那嵩是最后一个。他没那么好的身手,看着脚下的深渊和弥漫的煞气,手心全是汗。破军站在石台边,对他伸出刀鞘:“抓住!跳!”
那嵩一咬牙,奋力前跃,同时伸手去抓刀鞘。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下方煞气雾中,突然探出一条由暗红血光凝聚而成的、模糊的触手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卷向他的脚踝!
“小心!”石台上众人惊呼。
那嵩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阴寒滑腻的力量传来,将他下坠之势猛地一滞!他惊骇低头,对上一双在血光中若隐若现的、充满疯狂与贪婪的赤红眼睛!是某个被煞气彻底侵蚀、已不成人形的囚徒所化!
就在这时——
“嗡!”
他怀中一直紧抱的秤砣,因他剧烈动作和危急关头心神的激荡,陡然爆发出强烈的五色光芒!“武曲”星纹更是炽烈如燃!光芒扫过,那血光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嗤”地一声缩了回去,连带雾中那双赤红眼睛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隐没下去。
借这瞬间的空隙,破军刀鞘往前一递,那嵩终于抓住,被一股大力扯上了石台,踉跄站稳,心有余悸。
所有人都成功抵达了斩龙台后方这个相对独立、有微弱符文屏障隔绝煞气的石台。石台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地面刻着更加复杂古奥的阵纹,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龛,里面似乎供奉着什么,但此刻被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看不清。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石台前方,隔着虚空,就是那巨大的斩龙台和沸腾的刑场。暗红光柱依旧连接着祭坛和铡刀,煞气越来越浓,下方的厮杀声已渐渐变成野兽般的嚎叫和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斩龙台上方,那模糊的老者身影(武曲星碎片)在铡刀震颤和煞气冲击下,身影更加摇曳不定,脸上痛苦挣扎之色愈浓,似乎随时会彻底消散或被吞噬。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他们脚下的石台屏障,在越来越强的煞气冲击下,也开始明灭不定,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破碎。
“必须尽快收取星魂!离开这里!”李墨惊魂未定,急声道。
那嵩何尝不想。他举起光芒流转的秤砣,对准那模糊老者身影,全力催动感应。秤砣上,“武曲”星纹光芒大盛,与那身影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连接。那老者身影似乎有所感应,挣扎着朝这边“看”了一眼。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
“嘿嘿……嘿嘿嘿……”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在石台上响起,就在众人身后,那布满灰尘蛛网的石龛方向!
所有人悚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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