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炳看着,心中那点疑虑,开始动摇了。
午时·帝国大学·医学院
从定远返回后,众人来到帝国大学。
医学院的药研坊里,气味复杂——药香、焦味、还有淡淡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周王朱橚正在捣药,见众人进来,忙放下药杵行礼。
“六叔,听说你在试新药,辛苦了。”
朱橚脸上还有试药后的疲态,眼睛却亮得很:“不辛苦。二哥给了思路,我们这几日试了十几种药材,发现鱼腥草、穿心莲、金银花三味,煎煮后的汁液,对‘肺痨’病牛的症状确有缓解。”他指了指后院,“那儿养着几头病牛,用了药后,咳嗽少了,精神也好了些。”
朱高炽好奇地问:“周王叔,我能看看吗?”
“可以,但要戴上这个。”朱橚递过几个棉布口罩,“肺痨会过人,虽然牛传人的风险小,还是防备些好。”
众人戴上口罩,来到后院。栅栏里关着几头黄牛,其中两头明显精神萎靡,不时咳嗽。另两头则好得多,正在低头吃草。
朱橚介绍:“左边这两头是用了新药的,右边是没用的。才三天,差别就看出来了。”
朱济熺赞叹:“六叔这是在做功德啊!若真能治好肺痨,不知能救多少人。”
朱橚却摇头:“还早呢。牛有效,人不一定有效。就算有效,也得反复试验剂量、用法。王叔说了,医者之事,关乎性命,宁可慢,不可错。”
这话让朱尚炳心中一动。他忽然问:“六叔,你这新药……是为谁研制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直白了。
朱橚却坦然道:“自然是为天下肺痨患者。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陛下近日操劳,有些咳喘,太医院也在用类似的方子调理。若这新药真有效,陛下也能用得上。”
他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皇帝有病,又淡化了病情,还点明了“调理”而非“医治”。
朱尚炳还要再问,朱栋却拍了拍他的肩:“尚炳,你父王在南部战区,可有什么旧疾?若需要医学院这边帮忙,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这话说得真诚,朱尚炳一时语塞。
正说着,一个医学院学生匆匆跑来:“周王殿下!顾副山长请您过去!那头用了三倍剂量穿心莲的病牛,出现抽搐症状!”
朱橚脸色一变:“我马上来!”他对众人拱手,“诸位,失陪了。”说完快步离去。
朱栋对朱雄英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对三位世子道:“医药试验,有成功也有失败,咱们就不打扰了。接下来去科学学院看看?那儿有新式的自鸣钟、显微镜,还有能放大画面的‘幻灯机’。”
众人转移场地。朱尚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药研坊,心中五味杂陈。
父王信中说,陛下病重,吴王可能趁机揽权。可这一路看下来,吴王尽心辅佐太子,全力研制新药,对藩王子侄也是坦诚相待……
难道,父王判断错了?
未时三刻·科学学院·格物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台奇特的机器——铜制外壳,前面嵌着巨大的玻璃透镜,后面是明亮的鲸油灯。
墨筹亲自操作,将一张画着火车奔驰的透明玻璃片放入机器。灯光透过玻璃片,经透镜放大,投射在白色的幕布上。顿时,一列庞大的火车影像出现在幕布上,栩栩如生。
“哇!”朱高炽惊呼出声。
朱济熺也看呆了:“这……这是何原理?”
墨筹解释道:“这叫‘幻灯机’,利用的是光影折射。不同的玻璃画片,能放出不同的画面。”他换了一张,幕布上出现了巨大的宝船舰队,再换一张,是显微镜下的细菌图像。
朱尚炳看着这些前所未见的新奇事物,心中震撼难以言表。他一直觉得,西安已经够繁华了,可跟京城比起来……不,跟帝国大学这些“奇技淫巧”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墨院长,”他忍不住问,“这些……都是吴王叔想出来的?”
墨筹笑道:“有些是殿下提的思路,有些是我们自己琢磨的。殿下常说,‘格物致知’,万事万物都有道理,琢磨透了,就能为人所用。”他指了指幻灯机,“这东西,最初是殿下想用来教学的一—把复杂的图纸放大给学生们看。后来我们改良,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朱栋摆摆手:“我就是动动嘴,出力的是墨院长和科学院的师生。”他看向三位世子,“你们若有兴趣,也可以让藩地优秀学子前来进修,也可请科学院的先生去讲几日课。这些技术,藏着掖着没用,传播开来,才能造福百姓。”
朱济熺当即道:“吴王叔说得对!我回去就跟父王说,一定办起来!”
朱高炽也小声道:“北平……也可以。”
只有朱尚炳没说话。他想起父王密信中的另一句话:“吴王所创之物,皆收拢人心之术。”可眼下看来,吴王似乎……真的只是想“造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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