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篇文章,没有一句直接提及现任文圣公子习闲,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它无情地撕开了北子家族在异族入侵时的卑躬屈膝,揭露了其爵位传承中那段最为不堪极力掩盖的血统疑云!将圣裔的光环砸得粉碎!
茶馆里,诵读文章的说书先生话音未落,听众已是哗然!
“我的老天爷!原来子圣人家还有分南北?南子竟然跟着大宋跳海了?忠烈啊!”
“呸!北子真不是东西!金人来了降金,元人来了降元!还箪食壶浆?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见没?那个子柯健,是他娘怀着孕嫁过去的?那他还是子圣人的种吗?怕不是前元王爷的野种吧?!”
“难怪!难怪这位文圣公老爷这么不待见咱们汉人的新政!根子上就不正!”
“稽古斋主是谁?胆子也太大了!不过说的有道理啊!忠不忠,看气节!跟姓什么关系不大!”
大街小巷,酒肆饭铺,所有人都在议论这篇石破天惊的文章。千年来被奉上神坛不容置疑的文圣公府,第一次被如此赤裸裸地剥开外衣,暴露出内里的不堪与肮脏。这冲击力,远胜于任何对新政的辩论。
文圣公府内,死一般的寂静。子习闲脸色惨白如纸,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份《大明日报》,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他死死盯着那篇《稽古杂谭》,目光仿佛要将纸张烧穿。文章里那些被刻意尘封、讳莫如深的家族秘史,那些他午夜梦回都竭力回避的污点,此刻被血淋淋地摊开在天下人面前!
“胡…胡血入文圣公府…世修降表…崖山蹈海…” 这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烫在他赖以生存的圣人嫡裔的根基上!
“噗——!”
急怒攻心之下,一股腥甜再也压抑不住,子习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珠溅在雪白的报纸上,触目惊心!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师!”
“文圣公!”
厅堂内顿时乱作一团,门生弟子惊恐地扑上去搀扶,掐人中的掐人中,呼喊的呼喊,一片狼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朝野。文圣公子习闲阅报后口喷鲜血,昏厥不醒!这消息本身,就如同对那篇文章真实性的无声印证!
朝堂之上,更是炸开了锅。第二日早朝,气氛比昨日更加剑拔弩张,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以子希学心腹门生,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紞(dǎn)为首,十几名言官如同被刨了祖坟,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地出班弹劾,笏板几乎要戳到丹陛之上:
“陛下!太子殿下!妖孽祸国!吴王朱栋,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张紞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其纵容《大明日报》刊载《稽古杂谭》此等污蔑圣裔、诋毁先贤、亵渎道统之妖文!字字诛心,句句恶毒!毁我华夏文脉根基,动摇天下士子人心!此乃亘古未有之罪孽!文圣公子习闲大人,悲愤交加,呕血昏厥,至今未醒!此皆吴王朱栋蓄意构陷,欲置圣裔于死地!其心可诛!其行当诛!”
“臣等泣血恳请陛下,立斩妖文作者稽古斋主!查封《大明日报》,召吴王朱栋回京问罪,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慰圣贤在天之灵!否则,国将不国,道统沦丧矣!” 附议的言官们群情激愤,涕泪横流,仿佛天真的要塌下来。
武将勋贵这边,则是一片冷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放屁!” 永昌侯蓝玉豹眼圆睁,声震屋瓦,“那文章白纸黑字写的是史实!哪句是污蔑?哪句是诋毁?南子跳海殉国是不是真的?北子投降金元是不是真的?那个子柯健的身世是不是有疑问?你们倒是反驳啊!光会哭丧喊杀,有个屁用!”
曹国公李文忠也沉声道:“陛下,太子!《稽古杂谭》一文,考据详实,发人深省。忠奸之辨,确在气节,不在名姓!若北子先辈果真忠烈,何惧后人评说?文圣公若心中无鬼,堂堂正正,又何至于闻文呕血?此等反应,实难令人不起疑窦!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问罪,而是彻查!查清文章所言,是否属实!若属实,则子府失德在先,辱没圣名,当受天下公议!若不实,再治吴王与作者之罪不迟!”
“李文忠!蓝玉!尔等武夫,安敢妄议圣裔,亵渎先贤!” 张紞等人目眦欲裂。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们为国流血的时候,你们这些圣贤后裔的祖宗在给元人磕头呢!” 蓝玉反唇相讥,粗话连篇。
文官集团内部也出现了分裂。一些并非子府门生的清流官员,面对那篇考据看似扎实的文章和子习闲过激的反应,也陷入了沉默和疑虑。议政处几位大学士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刘伯温眉头微锁,似在沉思。吴琳面无表情,杨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詹同则神色复杂,目光不时瞟向那份被内侍呈上御案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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