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率领的“破障组”,在第四日深夜,如同幽灵般抵达了预定汇合点——风裂谷。
这是一条位于黑石城东南四十余里、由古河道干涸形成的深邃裂谷,谷底怪石嶙峋,两侧岩壁陡峭,提供了绝佳的隐蔽条件。然而,队伍刚一进入谷口预定区域,一股远比预期更浓烈、更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在泥土中蠕动爬行的窸窣声。
“不对!”侯三立刻抬手止住队伍,压低声音,“‘夜鸮’约定的标记呢?”
按照约定,“夜鸮”小队应在此处留下特定的、不易察觉的岩石堆叠标记,并派人接应。但谷口附近除了杂乱的风蚀痕迹和几丛枯死的荆棘,空无一物。
一名擅长追踪的队员趴在地上,仔细嗅闻、观察片刻,脸色难看地爬回来:“头儿,有新鲜血迹,不止一处。还有……人的脚印,很杂乱,至少十人以上,靴印非我军制式,亦非草原常见皮靴,更接近……南朝式样。另外,地面有拖拽痕迹,向谷内深处去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夜鸮”小队可能出事了,而且袭击者中很可能有南朝护卫。
侯三迅速做出判断:“保持警戒,呈战斗队形,缓慢向谷内推进。注意任何异常声响、光线或气味。发现任何‘夜鸮’队员踪迹,优先救援。”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裂谷深处移动。空气中的恶臭和窸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夹杂着隐约的、仿佛咀嚼骨肉的嘎吱声,令人毛骨悚然。
前行约一里,转过一处突出的岩壁,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破障组”成员也倒吸一口凉气。
谷底一片狼藉,散落着破碎的装备、染血的布条,以及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穿着“夜鸮”小队特有的伪装服,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撕扯开,有的则仿佛被强酸腐蚀,皮肉溃烂。而在尸体中间和周围,游荡着七八个摇摇晃晃的“东西”。
那些“东西”依稀还保留着人形,但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与灰败,关节扭曲,动作僵硬而迅捷,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它们有的俯身在尸体上啃噬,有的则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可怕的是,其中两具“东西”身上,还残留着“夜鸮”队员的衣物碎片——他们是被某种邪术“转化”了!
“是那些‘秽物’!黑巫制造的活尸!”侯三低吼,“准备战斗!用火!瞄准头部!”
战斗瞬间爆发。这些活尸比边境遇到的干尸傀儡更加敏捷,力量也更大,且似乎保留着些许生前的战斗本能(从它们躲避攻击的姿态可以看出)。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的溃烂处不断散发出带有精神侵蚀效果的毒气。
“破障组”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特制的燃烧箭矢和浸油布团制成的火把对活尸效果显着。经过一番惊险的搏杀,终于将这七八个活尸全部烧成焦炭。但“破障组”也有两人被活尸抓伤,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幸而及时用上了解毒剂和清心丹,情况暂时稳定,但已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检查现场!找幸存者!找情报!”侯三红着眼睛下令。
队员们强忍悲痛和恶心,迅速搜索。在一处岩缝中,他们找到了唯一一名还有微弱气息的“夜鸮”队员,他浑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包扎粗糙,显然是自己处理的。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皮筒。
“队长……他们……南朝人……偷袭……有内鬼……黑巫的……巡逻队……”伤员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说着,“地图……井……变化……标红了……快……报信……”
话未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侯三接过皮筒,迅速打开。里面是一卷手绘的、极其详尽的黑石城及周边地形图,重点标注了井口区域、工棚区、祭司塔、南朝营地、巡逻路线、明暗哨位置。在地图一角,用醒目的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星象图,旁边标注着小字:“据观察及古籍推算,‘逆杓’峰值在明夜子时三刻!届时井口能量将达顶点,仪式必于彼时完成!另,井口阵图东南‘巽’位、西北‘乾’位,能量流转略有迟滞,疑似阵图未臻完美或受地质影响,或可为薄弱点。‘夜鸮’队长绝笔。”
明夜子时!比隐谷推算的最晚时间提前了一天!
“内鬼……南朝人偷袭……”侯三咀嚼着伤员的话,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对方显然预判了他们的汇合点,并提前设伏,这说明他们的行动计划可能早已泄露!是北疆内部有奸细?还是江南来的那支队伍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消息?
没有时间细想了。距离最终时刻,只剩不到一天一夜。
“处理伤员,就地隐蔽休息两个时辰,补充食水,检查装备。”侯三果断下令,“我们必须在明日天黑前,潜入黑石城外围预定攻击位置。目标不变,但攻击时间……必须提前到明夜子时之前,趁他们仪式未臻圆满,阵图或有瑕疵时,发动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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