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派出的侦察小队,代号“夜鸮”,于十日后传回了第一份密报。
消息是用受过训练的信鸽携带密文筒送达的,译出的内容让林惊雪心头一沉。
“夜鸮”小队成功渗透至黑石城西南三十里的一处高地,通过千里镜进行了一昼夜的观察。黑石城并非想象中的破败土城,而是在一片黑色玄武岩地貌上,依托天然洞窟和粗糙石垒扩建而成的诡异聚落。城内建筑杂乱,但中央区域明显经过规划:那里矗立着数座用整块黑石垒砌的、形似方尖碑的粗陋石塔,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渊文”符号。石塔环绕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二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竖井,井口边缘架设着复杂的木质绞盘和轨道,不断有筐篮升降,传出沉闷的开凿声。
更令人不安的是城内的人员构成。除了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如同奴隶般被驱役的各族苦力(多为掳掠来的小部落民或流浪者)外,还有两种醒目存在:一种是身着黑袍、兜帽遮面、行动间透着阴冷气息的“祭司”或“巫师”,数量约二三十人;另一种,则是约五十名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作南朝武士打扮的护卫,他们驻扎在城内条件最好的几处石屋区,与黑袍巫师虽有界限,但显然存在合作,甚至共同监督着竖井处的工程。
“南朝护卫营地中,可见江宁样式旗帜及部分器物。曾目睹一黑袍大祭司与一南朝头领装扮者(非萧里真)于井边长时间交谈,指画图纸。”密报中写道,“竖井挖掘极深,已超百丈,夜间井口有暗绿异光间歇闪现,伴有低沉嗡鸣及难以言喻之腥气上涌。井周地面,遍布以牲畜乃至……疑似人牲鲜血绘制的庞大‘渊文’阵图。”
“另,发现数处新建工棚,内有锻造炉及精细加工台,匠人多为南朝面孔,正加工类似黄铜管、黑曜石镜片、以及大量特种合金构件。部分构件形制古怪,似用于组装大型复杂器械,其图纸风格……与江南官造局存档图样有微妙相似,但结构更繁复阴诡。”
“萧里真踪迹:仅于第三日黄昏,见其身影短暂出现在中央石塔高层,与数名黑袍祭司会面,随后即隐入塔内,未再公开出现。判断其居于塔内核心区。”
密报最后强调:“此地戒备森严,尤其井口及工棚区,明暗哨交织,且有难以言喻之‘秽物’(可能为邪术制造的活尸或畸变体)巡逻。我等人少,无法抵近探查井底详情或获取实物证据,亦难以确认‘古神遗物’是否已被发现。但观其阵仗,绝非寻常挖掘,似在进行某种盛大‘祭祀’或‘召唤’之准备。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继续监视?或尝试获取关键物证(如图纸、核心构件)?然风险极高。”
林惊雪放下译好的密报,指尖冰凉。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黑石城的工程规模和组织度远超预期,那口深井明显是在有目的地挖掘某个东西,很可能就是“神眠所”的入口或相关遗物。南朝势力(几乎可以断定是曹家)的参与程度也极深,不仅提供护卫,还输送了技术工匠和加工能力,双方的合作已进入实质性阶段。
更麻烦的是那“暗绿异光”、“低沉嗡鸣”和“腥气”。这些描述,与“执一碎片”信息中“神眠所”可能存在的“错误”能量特征隐隐吻合。对方可能已经接近目标,甚至……已经接触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或力量。
“夜鸮”小队继续监视的价值在降低,因为他们无法获取核心情报。但让他们冒险去窃取图纸或构件,无异于送死。
她需要新的突破口。
隐谷的“共鸣”实验,在林惊雪的亲自督导和严格安全措施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玄明子等人发现,当那枚蛇纹扳指、微量“黑色晶粉”、以及“执一碎片”被置于一个特制的、刻画了简化导流槽的纯银盘中,并以极低功率的稳定剂稀释液能量场进行温和激发时,“执一碎片”会产生持续而稳定的微弱共鸣,其散发出的淡蓝流光,会在银盘上方投射出一片极其模糊、不断晃动的、类似星图或能量脉络的光影!
光影残缺不全,且难以稳定聚焦,但经过连续数日不同角度、不同能量水平的反复尝试和记录比对,研究院的“溯源小组”结合大量古籍地理志和星相记载,终于有了一个惊人的推测:
那光影中相对稳定的几个光点连接起来,其相对位置,与北方星空中的“北辰”(北极星)及附近几个主要星辰的投影,有高度吻合之处!但光影的整体方位,却指向大地之下,仿佛是将星空图倒映或投射到了地壳的某个深度层面。
“这是……以星辰为参照,标记地下‘节点’或‘门户’的某种‘坐标图’?”玄明子激动得声音发颤,“‘神眠所’莫非并非一个固定地点,而是一个位于地底深处、需要对应特定星相才能定位或开启的‘移动秘境’或‘折叠空间’?”
沈文谦则从另一角度提供支持:“古西域传说中,有‘星陨之地,通往神国’的说法。一些漠北萨满的史诗也提及,英雄需在‘北斗倒悬之夜’,于‘黑石之眼’处,方能进入‘祖灵安眠之地’。黑石城……黑石之眼……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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