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怎么干?下毒?还是炸了取水口?”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问。
侯三摇头:“将军交代,最好是既能造成混乱、污染水源,又能嫁祸给自然或意外,避免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警觉加强其他要害的防备。下毒容易留痕,爆炸动静太大。”
他指着地图上河湾上游一处:“这里是河道拐弯,水流较急,河岸土质疏松。我看过,有几棵大树根部已半裸。我们若能设法让其中一两棵在换哨间隙倒进河里,最好能连带部分河岸塌方,堵塞、搅浑取水口。辽兵发现,只会以为是河水冲刷或野兽所致。然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分两组。一组在上游更远处,将携带的那些特制‘臭弹’(由硫磺、腐烂物、某些刺激性药材混合,用防水油布包裹)投入河中,让其顺流缓慢释放异味。另一组,趁乱摸到渡口附近,在他们停泊的皮筏底部做点手脚,让它们看起来完好,但一用就散架或漏水。”
“嘿嘿,这主意阴损!喝水恶心,渡河落水,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刀疤汉子咧嘴。
“行动要快,要静。丑时三刻,暗哨换防那一刻动手。得手后,按计划向二号备用集结点撤离,等待下一步指令或总攻信号。”侯三收起地图,“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几人无声地整理着随身携带的飞爪、短弩、特制工具和那些气味“感人”的臭弹。夜色掩盖下,他们如同真正的山魈鬼魅,向着猎物的水源地潜去。
与此同时,潼关正面,宋军“乙三”突出部前沿。
两条黑影借着壕沟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宋军堆放土方形成的一道土垄之下。他们身着与泥土颜色相近的夜行衣,动作矫健,正是萧里真派出的辽军“铁鹞子”死士。其中一人,赫然是那名被收买的宋军辅兵小头目,此刻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手指着一个方向,用气声道:“就……就是这里,往前二十步,拐角处巡逻队刚过去,有半盏茶的空隙。再往前,就是他们堆放支撑木料和备用工具的地方,埋在那里,效果最好……”
为首的辽军死士头目,眼神凶悍,拍了拍他的肩膀,塞过一小袋硬物,低声道:“做得不错,回去领赏。现在,带路。”
辅兵小头目哆嗦着点头,正要迈步,突然,侧面一道几乎是贴地而来的疾风掠过!
“噗”的一声闷响,一支短小的弩箭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他双眼凸出,嗬嗬几声,软倒在地。
辽军死士头目大惊,反应极快,立刻伏低身体,低吼:“有埋伏!散开!按计划,各自寻找目标埋设爆雷!”
然而,已经晚了。
四周的黑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数道身影从看似普通的土堆后、壕沟拐角处猛地跃出!这些人同样身着深色劲装,不披甲,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持着一种带有短柄和钩刃的奇异兵器,或是连发手弩。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林惊雪亲卫队中擅长侦察与反渗透的队长,陈默。他奉林惊雪之命,早已料定辽军可能狗急跳墙,派遣死士破坏,因此在几处关键土垄和物资点设下了反伏击圈。
“一个不留!”陈默低喝,率先扑向那辽军死士头目。
短兵相接,寂静而致命。辽军死士虽然悍勇,但宋军伏击者更擅此道,且早有准备。钩刃专破甲胄缝隙,手弩在近距离威力惊人。不过几个呼吸,潜入的十余名辽军死士便倒下大半。
那死士头目武艺高强,连伤两名宋军,试图冲向最近的一处木料堆,掏出怀中拳头大小、黑乎乎的“阴火爆雷”。陈默冷哼一声,甩手掷出一枚带链铁梭,缠住其手腕,猛地一拉,同时欺身近前,短刀如毒蛇般刺入其腋下甲叶缝隙!
死士头目闷哼倒地,手中的爆雷滚落。陈默小心捡起,入手沉甸甸,散发刺鼻气味。“果然有后手。带走,交给将军查验!”
战斗迅速结束,潜入的辽军死士全部被歼,宋军仅轻伤三人。陈默立即派人向指挥所汇报,并加强其余区域的暗哨。
指挥所内,接到消息的林惊雪和赵珩对视一眼。
“果然来了。”赵珩冷笑,“可惜,撞到了铁板上。”
林惊雪把玩着那枚缴获的“阴火爆雷”,仔细观察其粗糙但危险的构造:“这东西威力未必多大,但若在人群或易燃物旁炸开,配合其中的毒物,确实能造成混乱。耶律宏真黔驴技穷,开始用这种手段了。传令各部,提高警惕,尤其是夜间和后勤节点。另外,将计就计,在几处非关键土垄,我们可以‘疏忽’一下,留点破绽……”
她正说着,另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入:“报!侯三队长小队传来鸟讯密语,任务已完成!黑水河支流取水口被倒树淤塞,投放‘臭弹’成功,渡口皮筏亦被破坏!小队正在撤离,无人折损!”
好消息!
赵珩精神一振:“好!‘挖心’第一步成了!断了援军便捷水源,够他们乱一阵子。接下来,就看正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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