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晴的声音传来时,苏沐晴正在用熵之掌控压制三个扑上来的裁决者。
“苏沐晴!过来一下!”
苏沐晴回头,看到南宫晴站在不远处,身边是夜鸦半透明的虚影。两人的表情都很奇怪——南宫晴是凝重,夜鸦是……悲伤。
“什么事?”苏沐晴快速解决掉那三个裁决者,闪身过去。
南宫晴没有回答,只是指向远处的零号机。
“看它的驾驶舱位置。”
苏沐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零号机的胸口,有一个半透明的观察窗。透过那扇窗,可以看到内部的驾驶舱——那是一个充满营养液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营养液中缓缓飘散,面容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一个沉睡的公主。
苏沐晴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
和她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镜像。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同样的唇形。只是比她年轻一些,比她苍白一些,比她的表情更……空无。
“她是谁?”苏沐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夜澜。”夜鸦轻声说,“我的妹妹。也是……”
她顿了顿。
“你的双胞胎姐妹。”
苏沐晴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战斗声消失了。星焰的怒吼消失了。零号机能量翼的嗡鸣消失了。只剩下夜鸦的那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你的双胞胎姐妹……你的双胞胎姐妹……你的双胞胎姐妹……”
“不可能。”她听到自己说,“我是孤儿,在矿星上长大,没有任何亲人。我的记忆里没有——”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疯狂冲撞的感觉——像一扇被锁了二十多年的门,终于被什么东西砸开了一道缝隙。
画面从缝隙里涌出来。
她看到一个实验室。冰冷的白色墙壁,刺目的无影灯,无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她躺在一张金属床上,身边是另一个婴儿——同样的小脸,同样的眼睛,同样的哭声。
“实验体A-07和A-08,基因匹配度99.7%,确认双胞胎。”一个机械合成音在回荡,“A-07作为容器原型,进行深度改造。A-08作为潜伏备用体,植入虚假记忆,投放人类区域。”
然后是一双手。冰凉的机械手,按住她的额头。
“开始记忆清洗程序。”
剧痛。
尖锐的、无法抵抗的剧痛。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脑子里强行挖走——那些温暖的东西,那些让她成为“她”的东西,那些关于父母、关于家、关于爱的所有记忆。
然后是新的东西被灌进来。
矿星的画面。孤独的童年。在垃圾堆里找食物的日子。被矿主收养的虚假记忆。觉醒冰系异能的那一天。遇到林越之前的所有“过去”——
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不——”
苏沐晴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像一台即将崩溃的机器。
“苏沐晴!”南宫晴冲过去,想扶她,却被她身上无意识释放的低温冻得缩回手。
“别碰我……”苏沐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让我……让我消化一下……”
夜鸦的虚影飘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她轻声说,“但你必须接受。因为夜澜——你的妹妹——正在那里面,和零的残存意识融合。如果我们不快点行动,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苏沐晴抬起头,看着那个驾驶舱里沉睡的人。
那个和她流着同样血的人。
那个被改造成容器的人。
那个可能是她在这个宇宙中唯一血缘亲人的人。
“她……还记得我吗?”她问。
夜鸦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她坦诚地说,“她被清洗的次数比你更多,植入的控制程序比你更深。但基因层面的东西,是清洗不掉的。如果你们能近距离接触,也许能唤醒她残存的记忆。”
苏沐晴咬牙站起来。
“怎么做?”
“进零号机。”夜鸦指向那个庞然大物,“驾驶舱的防护不是不可突破的。你的熵之掌控可以冻结能量流动,让防护罩出现短暂裂隙。南宫晴的暗影剑域可以斩断那些试图阻拦你的意识连接。只要你能进去,碰到她——”
“碰到她就行?”
“试试。”夜鸦说,“我没有任何把握。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苏沐晴看向林越的方向。
他还在向混沌走去。距离那团翻滚的存在,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告诉他。”她对南宫晴说,“告诉他我去救妹妹了。”
“你自己去说。”
“没时间了。”苏沐晴转身,向零号机走去,“三分钟快到了。我必须现在行动。”
南宫晴想拉住她,但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手停在了半空。
那个背影,和林越走向混沌时的背影一模一样。
同样的决绝。
同样的孤独。
同样的,不容阻拦。
她只能对着那个背影喊:“活着回来!”
苏沐晴没有回头。
她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冲向零号机。
身后,夜鸦的虚影越来越淡。她用最后的力量,对着南宫晴说:
“如果她们成功了……告诉她们……姐姐……等她们……回家……”
虚影消散。
南宫晴握紧剑,转身面对战场。
三分钟,还剩三十秒。
林越即将抵达混沌。
苏沐晴即将闯入零号机。
而她,必须守住这里。
三十秒,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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