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你业务好,是骨干,现在外面乱,咱们自己不能乱,治安防范、应急处突这些基本功,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越乱,咱们越要练好本事,才能关键时刻顶得上,保一方平安,这才是对革命真正的贡献。”
他努力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那些空洞的口号辩论,拉回到具体的、实实在在的工作责任上来。
同时,他也顶着压力,坚持要求各科、所队,必须保证最基本的值班、巡逻、接处警力量,确保不断岗、不失控。
对于确实存在的治安隐患和案件,他要求必须认真查办,不能以“运动”为借口推诿拖延。
他亲自督促了几起影响较大的货盗案件侦办,尽管进展缓慢,阻力重重,但他坚持要一查到底,给基层一个交代,也表明一种态度,天塌下来,该干的活还得干。
然而,外部的冲击还是以更直接的方式到来了。
八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一队来自某大学、气势汹汹的“zf派”学生,在几个机关内部“积极分子”的带领下,直接冲进了保卫处所在的办公楼。
他们声称要“彻底批p保卫处执行的gl阶级fd路线”,要“揪出隐藏的阶级异j分子和z资派”,点名要韩东和几位副职、科长“出来回答问题”、“接受革命群众的批判”。
赵小虎带着警卫试图阻拦,但对方人多势众,情绪激昂,推推搡搡间就冲破了并不坚固的阻拦线,涌进了楼道。
叫骂声、口号声顿时响彻了整层楼,其他办公室的人吓得纷纷关门躲避。
韩东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的喧嚣,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脸色发白的老孙说:“老孙,你就在办公室,别出去,我去看看。”
“处长,他们来者不善,你还是避一避吧!”老孙急忙拦住。
“避得了初一,避不了十五,这是冲着我这个处长来的,我不出面,他们不会罢休,反而可能闹得更凶,影响更坏。”韩东平静地说,随即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挤满了人,领头的是几个戴着眼镜、表情激动的学生,身后跟着一群同样亢奋的年轻面孔,还有几个机关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异常活跃的干部。
看到韩东出来,喧嚣声稍微低了一些,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有愤怒,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冷漠。
“你就是韩东,保卫处长?”一个学生领袖模样的人上前一步,挥舞着手里的材料,厉声问道。
“我是韩东,你们有什么事?”韩东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语气平稳,目光扫过众人。
“什么事?我们来批p你执行的gl阶级fd路线,批p你压制革命群众,包庇牛鬼蛇神,你要老实交代问题!”对方立刻提高嗓门,一连串的帽子扣了过来。
接着,便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围攻、质问、斥骂。
学生们翻出一些陈年旧事,比如保卫处过去处理过的某些案子、某些人事安排,断章取义,上纲上线。
那几个机关“积极分子”则在一旁帮腔,提供所谓的“内部情况”。
质问的内容杂乱无章,情绪宣泄多于事实陈述。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小时里,韩东注意到,处里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但也有一些门缝后,有熟悉的眼睛在担忧地窥视。
赵小虎带着几个警卫,站在楼梯口,手紧紧攥着,脸色铁青,但被他用眼神严厉制止,不得靠近,老孙几次想出来,都被他用眼神逼了回去。
终于,也许是喊累了,也许是觉得这种“批判”缺乏实质“成果”,在领头的学生宣布“今天是对你的初步警告,你要深刻反省,我们还会再来”后。
这群人又呼喊着口号,簇拥着离开了,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东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缓缓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走到桌前,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老孙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没事,老孙。”韩东接过水,一口喝干,“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通知各科,晚上加个班,把近期积压的案子情况和治安动态报上来,我要看。”
傍晚,他满身疲惫的回到家,晨晨正坐在一个大木盆里,丫丫和小石头在给他洗澡,小家伙玩着水,笑得咯咯响。
“爸!你回来啦!”小石头先看见他,高兴地喊,“你看,我和大姐给弟弟洗澡,弟弟可乖了!”
“爸爸……”晨晨也奶声奶气地叫,挥舞着湿漉漉的小手。
韩东走过去,看着木盆里儿子白胖的小身子和天真无邪的笑脸,看着大女儿温柔地给弟弟擦背,看着小儿子兴奋地讲述如何“制服”不听话的肥皂泡泡……
下午在机关楼道里经历的那一切——刺耳的口号、愤怒的面孔、无理的指责,突然变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仿佛只是做了一个荒诞而疲惫的梦。
“嗯,回来了,洗得真干净。”他蹲下身,摸了摸晨晨滑溜溜的小脸蛋,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饭时,家里气氛如常,小石头叽叽喳喳说着白天和胡同里孩子玩打仗游戏的“战况”。
王红英开口道,“如今这个形式,学校这么乱,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要不丫丫先别去学校了,等过一段时间消停了再说。”
“闺女,你觉得呢?”韩东看着丫丫问道。
丫丫看了看王红英,又看了看韩东,“我听爸妈的。”
“行,那就先不要去了。”韩东一锤定音。
“爸,那我还要去上学吗?”小石头突然看着感动问道。
王红英笑着拍了下他的小脑袋,说道,“和你没关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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