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朝角落走去。
执事站在那里,青袍垂地,手里握着一块玉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走近。周围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议论刚才的比试,也有人开始新的对练。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不急也不冷,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
“你刚才那一战,收放自如。”他说。
我没有回应。这话不是夸奖,也不是随口一说。他是认真的,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确认后的平静。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是来看比试的。”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来得早,看完了全过程。不只是动作,还有节奏、反应、出手的分寸。他看到了我想藏的东西——我能控制自己,也能控制局面。
“教中有件事,需要人去办。”他说,“不是日常巡查,也不是资源护送。是取一件东西回来。”
我抬头看他。
他没解释那是什么,也没说在哪里。但他眼神没移开,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路不好走。”他说,“沿途有劫难,也有埋伏。过去的人,不一定都能回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任务。不会有同伴同行,也不会有接应。一旦出发,就是一个人面对所有未知。可我知道,这种任务不会随便交给谁。他站在这里,叫我过来,说明他已经做了选择。
“弟子愿往。”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到我手中。玉符很轻,表面刻着一道符文,指尖碰上去有点凉。这是通行凭证,也是信物。拿到它的人,代表已被授权进入某些禁地,或是接触某些隐秘区域。
“方向我已经记在玉简里。”他把手中的玉简递给我,“你按路线走,不要偏离。中途不要停留太久,也不要轻易现身。”
我接过玉简,收进怀里。
他没再多说,只是后退半步,让开了身后的路。
我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演武坪时,太阳还在头顶。地面发烫,石板缝隙间蒸起一层薄热气。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慢下来。穿过修行区的时候,有几个弟子看到我,目光扫过我腰间的玉符,低声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也不重要。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刚才那场比试已经传开了。我赢了庚,而且赢得干净利落。现在我又拿着玉符独自离开,显然是接了大任务。有些人会觉得我运气好,有些人会猜我背后有人支持。但这些都不影响我要做的事。
我走过长廊,绕过药园,经过守门弟子值守的山门。他们看到我,没有拦,也没有问。其中一个看了眼我胸前露出的玉符边角,默默侧身让路。
我出了山门。
外面是一条古道,两旁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遮住了部分阳光。风吹过来,带着山外的气息——泥土、草木、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躁动。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仙山依旧巍峨,云雾缭绕,钟声正好响起。一声,两声,回荡在山谷之间。这里的一切都安静有序,像永远不会变。但我知道,外面不一样。那些风里藏着危险,那些路上埋着杀机。
我转过身,迈步向前。
脚下的路从平整石板变成碎石土径,再往后就是荒野。我没有带太多东西,行囊里只有干粮、水囊、几枚备用符箓和一本记录功法的小册子。真正的依靠,是我自己。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已看不见山门。周围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切成一条条斜落下来。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简,确认路线没错。前方有岔路,左边通向废弃观庙,右边深入黑林。我选了右边。
刚踏进林子,风忽然变了方向。
树叶沙沙响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我停下脚步,右手慢慢移到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短剑,不是什么名器,但足够防身。我没有拔出来,只是保持警觉。
林子里很静。
刚才还能听见鸟叫,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连风都停了片刻。我站在原地,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然后,我听到左边树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像是布料刮过树枝。
我立刻蹲下,同时往右侧翻滚。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上方扑下,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尘土飞扬,地面裂开一道浅痕。
我翻身站起,左手结印,真气瞬间运转至双臂。眼前是个身穿灰衣的人,身形瘦长,脸上蒙着黑巾,手里握着一对钩刃。他没说话,也没有收招的意思。
我盯着他。
他动了。
右脚一蹬,整个人冲了过来,双刃交叉劈向我的肩颈。我侧身避开,左手格挡,掌缘撞上他的手腕。他力道不小,震得我手臂发麻。但我没退,顺势扣住他右手,用力一扭。
他反应很快,立刻松手后撤,拉开距离。
我们重新对峙。
他站在三步之外,呼吸平稳,姿势没有乱。这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临时起意的劫道者。他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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