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演武坪边上，手还垂在身侧。刚才那场比试已经结束，周围的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低声说话。我没有动，也没看他们。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一战的过程。
第一次格挡时，他左手抓肩，我抬臂去挡，真气从丹田拉上来，走督脉过肩井，到手臂的时候，肘关节那里顿了一下。不是很大，但确实存在。第二次是在转身突进的瞬间，我借地势旋身出掌，那一刹那，真气又卡住了半息时间。
两次都是同一个位置。
我知道这不是偶然。
我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握紧。再张开，再握紧。动作很慢，但每一次都专注感受经脉里的流动。真气现在运行顺畅，可一旦加快节奏、突然发力，那个点就会变得不稳。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对功法的掌握还不够熟。虽然能走通小周天，也能把真气调出来用，但在实战中，身体反应和真气运转没有完全同步。尤其是在近身对抗这种需要快速转换动作的情况下，问题就被放大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没抖，也没有疲惫感。赢了就是赢了，这一点没人能否认。但我清楚，如果对手更强一点，刚才那两次卡顿就可能被抓住。只要他反应快一步，力道再压一点，我的防守就会裂开一个口子。
而战斗力，一个口子就够了。
旁边有人在议论。
“打得巧是巧，可总觉得不够实。”
“你看他几乎没硬碰硬，全是躲和借力。”
“符火那么猛，正面扛不住也正常。”
“可要是对方不用符呢？纯靠拳脚近身，他还能滑出去吗？”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过来，我不生气，反而听得认真。
他们说得没错。
我确实是靠“顺劲”赢的。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不让力量对撞，而是引导它偏移。这种方法省力，也适合我现在的情况。但它有个前提——对方得先出招，我才能顺着走。
如果对方不出手呢？
如果对方比我更快，直接压住节奏，逼我连续应对，根本不给我调整的机会呢？
我想起弟子己最后那句话：“你像是滑的。”
他不是在夸我。
他是看出来了，我在回避正面交锋。
我不是不能拼，而是不敢拼。怕一拼起来，真气跟不上，动作就会慢半拍。所以本能地选择闪避、卸力、找空档反击。这是打法，也是限制。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场切磋让我看清了一件事：现在的我，只是刚入门槛。能赢一场比试，不代表我已经站稳了脚跟。真正的修炼才刚开始。
光会练不行，光懂道理也不行。必须让每一个动作都变成本能，让真气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随心而动。不只是打通经络，还要让每一条细脉都熟悉这条路该怎么走。
熟练度不够，就是最大的问题。
还有应变能力。
他在地面裂开热浪冲出的时候突然变招，我差点没跟上。那一刻完全是靠着身体记忆在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如果他再快一点，或者攻击角度再低一些，我可能就中招了。
经验太少。
我经历的实战太少了。以前有系统答题，我能靠知识换资源，一步步提升修为。可这些东西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帮不了我太多。题可以反复刷，答案可以记住，但战斗不行。每一次都不一样，对手不会按套路来。
我不能再只盯着修炼本身了。
我需要更多的实战机会，也需要更扎实的基本功训练。不是为了应付下一次切磋，而是为了面对更强的敌人做准备。量劫将起，洪荒不会一直这么平静。今天我能赢一个弟子，明天可能就要面对截教门人、妖族强者，甚至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
那时候，滑不过去怎么办？
躲不开怎么办？
真气卡住怎么办？
我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演武坪上的痕迹。
地上还有焦黑的印记，那是符火炸开留下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被风吹得起了灰。不远处的一道裂痕斜着延伸出去，是我最后一击打出的震荡波造成的。这些都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刚才那几分钟里真实发生过的证明。
我赢了，但也暴露了自己。
这没什么丢人的。发现问题比掩盖问题更重要。我现在知道了短板在哪，那就补。从哪里跌过，就从哪里站起来。
我不急着离开。
也没去找地方坐下休息。我就站在这里，站着回想每一个细节。哪一招用了多少力气，哪一次换位是不是可以更早一点，哪一下发力有没有更好的方式。
一遍不够，就两遍。
直到我把整个过程在心里重新走完三次。
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
原来我在第三式突进时，其实可以提前半步沉肩，那样肘部的压力会小很多；原来他在出火刃之前，手指有一个极短的停顿，那是结印完成的信号，下次再遇到，我可以抢在他出手前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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