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那枚北冥门的令牌，把它塞进袖口深处。手上还沾着泥土，但我没去擦。刚才那一阵心跳很快，现在也平下来了。
我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演武坪在山腰，从草地过去要走一盏茶的功夫。我一路没停，脚步比平时稳，每一步落地都能感觉到脚底传上来的力道。体内的气不再像以前那样散在各处，它现在顺着一条路走，一圈接一圈，哪怕我不刻意引导，它也在动。
到了演武坪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场上有人在练剑，也有两人正在对战，周围站了几个人看着。我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等那场比试结束。
弟子乙没有走。 他站在场中，手里拿着一块符纸，指尖一搓就燃了起来。火光一闪，一道红纹从他掌心窜到肩头，随即消散。这是他在热身，准备下一场。
我知道就是他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场边，开口说：“我想和你切磋。”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点意外，但没有轻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你是哪个殿的？”
“叶尘。清虚殿新入门的。”
他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符纸收起来。“可以。不过点到为止，别伤着人。”
我说好。
围观的人开始往两边退，让出位置。有人小声说话，大概是不知道我是谁。我没管他们。
我们站定，相距五步。他没有立刻动手，我也站着不动。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不快也不慢。丹田里的气已经沉下去了，随时能提上来。
他先动的。
右手一扬，三道火符飞出，呈品字形朝我打来。速度不慢，显然是想试探我的反应。
我没有后退。
左脚向侧前方跨半步，身体跟着转，第一道符从耳边擦过。接着右膝微屈，压低重心，第二道从头顶掠过。第三道来得快，直奔胸口，我在它靠近时抬手，掌心向前推出一寸。
不是硬挡，是借力。
真气从膻中穴分两路走，一路沿任脉下沉，一路顺督脉上肩。手掌推出时，肩井穴一震，整条手臂像是被推了一把，掌风扫出，正好撞在火符侧面。
火符偏了方向，砸在地上炸开一团红光。
我顺势收回手，脚跟一转，已经移到他右侧三步远的位置。
他眉头动了一下，这次没再留手。
左手快速结印，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一股热浪冲出来。同时右手打出一张新符，空中瞬间凝出三柄火焰短刃，从不同角度朝我削来。
我低头避开第一柄，第二柄从背后划过，道袍擦出一点焦味。第三柄来得最快，直取脖颈。
我弯腰后仰，短刃贴着喉结飞过。
就在这一瞬，我抓住空档，脚下发力。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出去，不是直线，而是斜着逼近他的侧面。他还在收印，动作还没完成。
我右掌张开，真气从丹田拉上来，经尾闾、脊背、肩胛一路送到掌心。这一击不求伤人，只求逼他换位。
掌风扫到他衣角时，他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后跳。
但他跳得不够快。
掌劲带起的气流扫中他前襟，把他往后推了半步。他踉跄了一下，脚跟踩到自己刚才裂开的地缝边缘，差点摔倒。
场外有人吸了口气。
我没追击。站定原地，手掌缓缓收回，五指并拢垂下。体内的气还在循环，但刚才连续三次发力，最后一击用了爆发劲，现在手腕有些发麻。
他站稳了，脸色变了。
刚才那几下他看得清楚——我不是靠蛮力躲过去的，每一次闪避都带着节奏，每一次反击都卡在他换招的间隙。尤其是最后那一掌，明明没碰着他，却把他逼退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你进步很快。”
我没回答。
他知道我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几天前我还只是个没人注意的新弟子，连任务堂都不敢多待。现在我敢站上来挑战他，而且打得他手忙脚乱。
他又抽出一张符，但这次没有立刻出手。
“再来。”他说。
我点头。
这一次他变了打法。
不再用远程符术压制，而是主动靠近。右手持符护身，左手成爪，直接扑上来抓我肩膀。这是近身搏杀的路子，讲究快打快收。
我往后撤半步，抬臂格挡。他左手落空，右手符纸一抖，火光炸在我们中间，逼我闭眼后退。
但他没停。
趁着烟雾，他绕到我左侧，一脚扫向我膝盖。我察觉到风声，立刻提腿避开，同时转身面对他。可他早有准备，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我后腰位置，指尖一点，一道热劲透布而入。
我猛地向前一冲，卸掉大半力道。饶是如此，后腰还是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
我站稳，呼吸重了些。
这下我知道他为什么能在演武坪长胜了。他不只是会放符，他还懂怎么把符和近身战结合起来，让人防不胜防。
不能再让他主导节奏。
我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残余的滞涩感压下去。真气重新归入丹田，然后慢慢沿着三焦通道往上送。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把步子稳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在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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