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戊手中的任务令,火光映在纸面上,那行新加的小字清晰可见。他站在洞口,背对着外面的夜色,语气平静,像是在宣读一道寻常指令。
我没有立刻回应。
手指在袖中轻轻碰了碰玉简,上面还留着昨晚记录到一半的行程。我知道这道命令来得蹊跷,执事从不临时更改任务编组,尤其还是在这种险地执行采集时。
但我不动声色。
我收起玉简,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烬。“既然是新安排,那就一起走吧。”我说完,背起药篓,率先朝洞外走去。
走出岩洞时,天刚亮。霜气未散,草叶上的冰珠随着脚步碎裂。戊跟在我身后半步距离,不紧不慢。我们沿着小路继续前行,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进入寒渊外围后,地形开始变化。地面由硬土转为湿滑的青石,两侧山壁逐渐合拢,形成一条狭窄的谷道。空气中多了股阴冷的气息,呼吸都变得沉重。
“前面就雾雾障区。”我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光符,捏在指尖。“听说进去容易迷路,我们得小心点。”
戊在我身后开口:“你上次一个人敢进,现在倒谨慎了?”
我没回头。“上次是采玄鳞草,在腐泽边缘。这里是寒渊腹地,不一样。”
他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抬手将清光符贴在路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符纸微微发亮,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光痕。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办法——每走一段路就在隐蔽处留下标记,用的是最基础的引灵手法,不会惊动任何人,但足够让我在浓雾中辨认方向。
继续往前不到半刻钟,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我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这些裂纹排列太过规整,不像自然形成。
我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要在这儿动手,而是已经动手了。
我停下脚步,假装查看地图,实则用余光扫视戊的位置。他落在后面两步远,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动。
他在等时机。
我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等到裂纹密集处,我忽然开口:“这地形不对,我们绕一下。”
话音未落,前方地面猛然一震。
一层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迅速扩散。几息之间,视线被完全遮蔽,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看不清。
来了。
我立刻转身,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快步后退三步,靠在左侧山壁上。右手迅速从符袋中抽出第二张清光符,贴在腰间玉佩内侧。这不是为了照明,而是让玉佩产生微弱共鸣,配合之前留下的标记,形成一条反向指引。
雾越来越浓。
我听见脚步声靠近,不是一个人,而是有节奏地左右移动,像在试探。
“叶尘?”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还在这边吗?”
我没有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带着焦急。“这雾有问题,可能是禁制被触发了!你别乱走!”
我靠着山壁缓缓移动,按照玉佩的感应一步步后撤。同时留意他的脚步声变化。他没有原地等待,而是在小范围内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对劲。
真正的迷路者会慌乱,会大声呼救,或者试图用符箓破雾。他太冷静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雾根本不是意外。
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我摸出第三张清光符,悄悄夹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然后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的一声轻响。
戊的脚步立刻转向那个方向。
我趁机贴着山壁绕到他侧后方,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这时我才看清,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小旗,正低声念动咒语,试图扩大雾气范围。
果然是他动的手脚。
我屏住呼吸,等他再次移动时,猛地从石后闪出,一把抓住他持旗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拧。
他闷哼一声,旗子脱手落地。我迅速捡起,扔进旁边一道深沟里。
雾气开始变淡。
戊瞪着我,脸色发青。“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我盯着他,“寒渊的雾障是阴气凝结,需要用阳符驱散。你用的却是阴纹引雾旗,专门用来加重迷阵的。这种东西,外门弟子不可能有。”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逼近一步。“你从昨天就开始布局。先是散布我经验不足的消息,再故意出现在我必经之路上,最后拿出那份所谓的‘加批任务令’。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冷笑:“你想多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我摇头,“执事不会让两个新人搭档进这种地方。那张纸上的印信是仿的,火漆颜色比正常的浅一分。你连这点都没做好。”
他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我继续说:“你真正想做的,是把我引进这片区域,用雾障困住我,再制造失足坠崖的假象。可惜你忘了,我在采玄鳞草时就学过,怎么分辨人为禁制和天然险境。”
他猛地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我可以现在就揭穿你。但那样的话,你也逃不掉。不如我们继续走,把任务完成。你要是再动手,我不保证下次还能留情。”
他喘着气,站在原地没动。
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吼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游荡。守株兽。
他抬头看我,声音沙哑:“你不怕我再试一次?”
“怕。”我说,“但我更怕浪费时间。”
我转身向前走,脚步稳定。
身后传来窸窣声,是他跟了上来。
我们穿过最后一段谷道,雾气彻底散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洼地,底部覆盖着厚厚的寒霜,隐约能看到几株泛着幽蓝光泽的植物。
阴髓芝就在下面。
我停下脚步,从药篓中取出阳火炉,准备下降采集。
戊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忽然说:“你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头。
“从你在岩洞里收下丙给的干粮那一刻起,你就知道我会动手。所以你一直在等,等我露出破绽。”
我点燃阳火,暖流缓缓升起。
“我不是在等你。”我说,“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成傻子。”
我系好绳索,将阳火炉挂在胸前,一脚踩上崖壁凹处。
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冷。
我向下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么下来帮忙,要么就在这儿等着。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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