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推开了。
执事站在门槛内侧,手里拿着一本名册,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布袋上。他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你就是去采药的那个?”
我说是。
他让开身子,示意我进去。屋里光线明亮,墙上挂着几幅任务区域图,桌上摆着笔架和玉简。我把布袋放在案前,解开绳子,取出油纸包好的玄鳞草。三株完整植株并排摆开,叶片泛着青光,根须完整无损。
执事伸手轻触其中一株,指尖微光一闪,随即点头。“成色不错,保存得也好。”他翻开名册,在某一页停住,对照编号确认了一遍。“叶尘,对吧?此次任务名单中,你是唯一按时带回三株完整药材的弟子。”
我没有回应,只静静站着。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路上可有遭遇凶兽?”
我如实回答:“碰到了一头煞纹獍,在腐泽边缘交过手。它冲过来时我用了清光符,打中它的左耳后方,它就退了。”
执事眼神一凝。“你能看出它的弱点?”
“不是我看出来的。”我说,“是当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说那里是旧伤封印处,灵觉薄弱。我就试了一下,刚好奏效。”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系统提示?倒是有些机缘。不过……能立刻判断方位,出手不乱,说明你心神稳得住。这比符箓本身更重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稳住了,但那是因为在岩穴里反复回想每一秒的动作。差一点就会被咬断喉咙。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弟子陆续走近,在门口停下。他们背着空布袋或破损的药篓,神情疲惫。有人看见我摆在桌上的三株玄鳞草,目光顿了一下。
执事合上名册,转身走向议事厅方向。“都进来吧,今日任务总结。”
众人鱼贯而入,围坐在长桌两侧。我坐在靠后的位置,执事站在前方,手中多了一枚玉碟。
“这次采药,总体完成率六成。”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多数人只取回一株,且有损伤。途中遭遇野物者七人,其中三人中途折返,两人受伤送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唯有一人,深入腐泽腹地,取回三株完整玄鳞草,全程未召援手,也未受伤。”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我。
“叶尘。”执事点出我的名字,“说说你是怎么避开獍兽群的。”
我起身行礼,声音平稳:“我没有绕路,直接穿过了它们的活动区。发现第一头獍兽时,我没有惊动它,等它离开后才继续前进。后来它主动袭击,我观察到它动作偏重右侧,左后腿落地不稳,判断可能有旧伤。加上脑中提示,就选了那个位置出手。”
“所以你不是侥幸?”有人问。
“不是。”我答,“每一步都有依据。”
执事微微颔首。“能在危机中保持判断,说明你平时积累足够。临敌不慌,察敌之弱,这是实战中最难得的素质。”
他不再多说,示意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有人走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厉害”,也有目光停留片刻,带着探究。
我正准备走,执事叫住我:“你留下。”
其他人退出后,屋里只剩我们两人。他坐回案前,手指轻点玉简,似乎在记录什么。
“刚才那些话,都是你真实所想?”他问。
“是。”
“那你为何敢赌那一击?万一错了呢?”
“错了就死。”我说,“但我不能让它第二次扑上来。第一次闪避已经用尽力气,再近身我就挡不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换了语气:“若今后任务更险,你还愿接吗?”
我没有犹豫。“修道本逆旅,避不得难。只要教中有令,我必前行。”
他眼中有光闪过,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之事。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好,记你一份。”
我没动,感觉肩头那一拍沉甸甸的。
他回到座位,提笔在名册旁写下一行小字。我没看清内容,但知道那是关于我的评价。
“你可以走了。”他说,“接下来几天留意通告栏,可能会有新安排。”
我躬身行礼,转身出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我抬手挡住,缓了几息才适应。怀里的任务纸条还在,已经被汗水浸软一角。我没有拿出来看,而是直接塞进袖袋深处。
我没有回住处。
我想起昨夜在岩穴里翻过的《气脉辨疑》,想起丙留下的批注,想起丁拍我肩膀时说的“明天早点”。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被人看见。
我朝着演武坪的方向走。路上有几个弟子迎面而来,看到我时脚步慢了一下,其中一个认出我是刚才被点名的人,低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我没停步。
演武坪上有人在练剑,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规律而稳定。我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入。我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练习招式,而是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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