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锥砸进人群，惨叫声刚起，我立刻举起震天锤。
锤头划破雨幕，重重劈下。
“三组轮转，烟幕掩进！”
阵法组四人同时发力，掌心贴地。灰白色烟雾被灵流推着向前涌去，像一堵墙压向敌军。战技组紧随其后，刀九带队冲入烟中。他们脚步不停，专挑敌人腿脚下手。骨棒挥空的瞬间，短刀已割断脚筋。一个巫族战士扑倒在地，还没爬起，就被踩住后颈，一刀攮进脊背。
陷坑区重新被我们控制。
药圃那边传来闷响，有人撞翻了晾药架。我眼角扫过去，看见那名少女正用铁钳卡住一个敌人的喉咙。她满脸是血，手却没抖。陷阱组的人从侧翼包抄，绊索一拉，那人仰面摔倒，后脑撞上石阶，再没动。
但我不能松劲。
北林边缘那几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出树林，正朝这边逼近。他们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颤。腰间挂着的颅骨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碰撞声。
大长老来了。
我站在高台边缘，左手打出旗语。青萝立刻会意，将烟雾集中向左侧压缩。老莫趴在地上摸了摸火槽引线，抬头看我。
我点头。
他猛然拉动铁索。
轰的一声，埋在地下的灵火油道被点燃。火焰顺着湿滑的地面蔓延出去，雨水没能浇灭它。火舌卷过敌军前排，烧灼脚底。那些人发出低吼，脚步开始混乱。有人跳起来想躲，却被后面的人撞倒，整个人滚进火里。
战技组抓住机会猛攻。
刀九带左翼迂回，专砍膝踝。一名弟子一刀削断敌人脚筋，对方跪地，立刻被三人围上结果。右边两个新兵配合生疏，被逼到墙角。我跃下高台，震天锤横扫而出。音波撞上墙壁反弹，形成震荡圈。三个巫族战士耳朵流血，跪在地上干呕。我一把推开那两名弟子，反手一锤砸中最近那人的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别愣着，跟上节奏！”我吼了一声，转身跃回高台。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我抬手抹了一把。视线扫过战场，发现敌军进攻方式有规律。他们不是乱冲，而是分波次推进。前一批倒下，后一批立刻补上，中间几乎没有空档。而且每次换人时，后排都有几个穿黑袍的巫族低头念诵，声音极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们的手都在动。指尖掐着某种印诀。
我盯着看了几息，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些倒下的战士，有些人其实没死。可他们在地上抽搐几下后，眼神就变了。原本凶狠的目光变得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神志。然后他们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动作僵硬，却格外执着。
这不是普通的冲锋。
这是操控。
我没声张，只默默记下这个细节。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举起震天锤，指向锻坊屋顶。
“屋顶弓手，瞄准黑袍！放箭！”
几支特制箭矢离弦而出。其中一支钉进一个黑袍巫族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咒语中断。他身前两个刚爬起来的战士顿时停住，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看着四周。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同伙一刀砍倒。
有效。
我立刻下令：“优先击杀施法者，打断他们的术！”
命令传下去后，局势进一步稳定。战技组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分成小队轮替。阵法组控制烟雾移动，始终压住敌军视线。陷阱组不断调整机关角度，确保每一处都能发挥最大作用。
一名年轻弟子被逼到墙边，手中长枪断成两截。他退无可退，干脆扔掉短枪，抽出腰间匕首，迎着敌人扑上去。两人滚在地上厮打。我正要跃下救援，却见他猛地翻身，将匕首捅进对方咽喉。他喘着气爬起来，捡起敌人的骨棒，站回战线。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配合。
老莫带着陷阱组引爆第二道火槽。火焰腾起，逼得敌军不得不绕路。刀九趁机带人突袭侧翼，一口气斩杀七人。青萝满头是汗，但仍坚持维持烟雾输出。她的手指抠进泥土，指节泛白，却没有停下。
我知道他们快到极限了。
但我也没好到哪去。道袍早已湿透，沾着血和泥。震天锤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微微震颤。每一次使用音波攻击，都会对经脉造成负担。我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麻。
可我不敢停。
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会散。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锤子。
“战技组收缩防线，退回第二标记线！阵法组收烟聚点，准备合围！陷阱组——启动翻板连环扣！”
命令一道接一道下达。
战技组边打边退，动作整齐。阵法组将烟雾压缩成团，集中在东南角。当一群巫族追击进入区域时，老莫猛然拉动主绳。
咔嚓——
地面突然塌陷。不是一处，而是连续五块翻板同时触发。十多个敌人来不及反应，直接掉进下方布满尖刺的深坑。上面立刻盖上铁网，困在里面的人拼命往上爬，却被屋顶弓手逐一射杀。
一次重创。
敌军攻势明显迟滞。
我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他们重新站队。那个带头的大长老终于停下脚步。他站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脸藏在阴影里。但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所有巫族战士同时举起了武器。
不是冲锋。
是蓄势。
我握紧震天锤，拇指蹭过锤柄上的划痕。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他们先停，再动，然后一波压垮一切。
不能再让他们组织起来。
我正要下令抢先出击，眼角忽然瞥见什么。
就在大长老脚下，地面有一圈极淡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而他的每一步，都恰好落在那圈痕迹之内。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是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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