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那声闷响还在耳边回荡,我握紧了震天锤。锤柄上的划痕硌着掌心,提醒我这不是演练。
风停了,雨却没停完。屋檐滴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和刚才巡查队的脚步声重合不上。我盯着西侧屏障的方向,那里本该有灯火映出暗哨的影子,现在只剩一片黑。
不是故障。
如果是线路问题,不会所有灯一起灭。林七埋的共鸣纹石走的是双路,主阵断了还有地脉传信。可现在,一点光都没有,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抬起手,在黑暗里竖起三根手指。
不到五息,北林空地传来轻微的踩踏声。有人从宿舍区冲出来,脚步很轻,但没有停下。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他们没点火把,也没喊话,直接按平日的位置站定。
战技组在前,阵法组居中靠后,陷阱组散向两侧。药圃的人背着药箱到了指定位置,锻坊的工匠抱着新箭头蹲在掩体后。孩子也来了,手里攥着传令条,站在老莫身边等指令。
他们都知道今晚不能睡。
我举起震天锤,对准高台石柱,用力砸下。
咚——
咚——
咚——
三声沉响穿过雨雾,撞进每个人耳朵里。这是最高战令,全军即刻投入一级战备,按既定阵型迎敌。
锤声落下的瞬间,北林方向传来一阵闷响,像是千军万马踏过泥地。地面微微震动,比刚才那一声更近,更密。
他们来了。
我站上高台边缘,望着漆黑的林子。影子里开始出现轮廓,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那些人不穿甲,不举旗,只披着深色皮袍,脸上涂着灰黑色纹路。他们走路时膝盖不弯,脚步沉重,像拖着什么东西。
巫族战士。
人数比上次多出数倍。他们不是试探,是冲着彻底毁掉这里来的。
最前面的一排人抬着手,掌心朝上。我看到他们指尖泛起暗红光芒,那是血祭术的前兆。这种术法要用活物精气催动,能破结界,也能震经脉。
“青萝!”我开口,声音压得低。
“在。”她立刻应声,从阵法组里走出半步。
“烟幕准备,等他们踏入三十步再启。”
“明白。”
她退回去,和其他三人围成小圈,把手按在地上。我能感觉到地底灵流开始缓慢转动,那是阵法启动的征兆。
“刀九。”
“到。”
“你带前队,守住第一道线。不要硬拼,等烟起再动。”
“好。”
他拎着刀往前走了十步,战技组跟着压上。二十多人呈扇形展开,兵器全部出鞘。雨水顺着刀锋滑下去,没人擦。
北林里的队伍继续推进。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颤。离屏障还有五十步时,最前排的巫族突然齐齐抬手,嘴里念出一串音节。
屏障抖了一下。
不是破裂,是被压弯了。就像一张弓被人从外面狠狠推了一把,弧度变了形。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老莫!”
“在!”
“机关全开,别留后手。”
“已经准备好了!”
他吼了一声,旁边几个陷阱组成员同时拉动铁索。地下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一道道金属尖刺从土里顶出来,横在空地前方。绊索、翻板、陷坑全部激活,连锻坊外那口废井都被掀开盖子,下面插满了削尖的铁条。
巫族又推了一波力。
屏障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雨水顺着裂缝流进去,在地上汇成一条红线。
他们用血祭术破防。
第一道防线要破了。
我举起震天锤,指向天空。
“阵法组——起!”
青萝四人同时发力,掌心贴地。地面突然升起一层灰白色烟雾,迅速向四周扩散。这不是普通的遮蔽烟,是混了迷魂粉和隐息草的特制药烟,能在短时间内扰乱神识,减缓行动。
烟雾刚铺开一半,屏障碎了。
咔啦——
整片光幕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飞溅。冲在最前的十个巫族战士直接撞进来,脚下一滑,摔进陷坑。铁刺扎进肩膀和大腿,他们没叫,翻身就往上爬,手抓住边缘的土块,硬是把自己拽了出来。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冲。
“放箭!”我喊。
锻坊那边立刻射出一轮箭雨。新箭头破风而入,当场钉倒三人。有个巫族脖子中箭,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战技组迎上去。
刀九第一个接敌。他侧身避开劈来的骨棒,反手一刀砍进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手却抓住他的刀刃,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拍来。刀九低头躲开,膝盖顶上去,把人踹进翻板坑。
其他人也交上了手。
一个年轻弟子被逼到墙角,对手比他高出一头。他来不及拔刀,直接抽出腰间短匕,朝着对方手腕划去。那人手一松,骨锤落地。弟子趁机翻身,一脚踢中对方膝盖,顺势将匕首插进其腹部。
烟雾越来越浓。
阵法组维持着输出,额头冒汗。这种规模的烟幕撑不了太久,最多一刻钟就会耗尽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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