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散,北林空地的地面还泛着潮气。我站在边缘,看着那个曾摔倒的年轻人正在演示闭眼拆卸陷坑机关。他的手很稳,动作比昨日快了近一息。
警铃突然响起。
这不是预演安排的时间。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事,迅速归位。战技组向东西两翼展开,阵法组三人一组结成小队,陷阱组已有人冲向西区第一道绊索点。脚步声整齐划一,没有一人迟疑。
我盯着沙漏。从铃响到全员就位,只用了十一息。
上一次测试是十九息。
他们做到了。
刀九从东侧跑回来,脸上带着汗:“西侧发现假信号,是林七设的干扰源。”
我点头。这是好事。敌人不会挑我们准备好的时候来,但我们必须在任何时候都准备好。
太阳升起时,训练继续。我没有再喊口令,只是沿着各组之间走动。一个弟子在练习翻滚闪避时动作变形,我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调整他的重心位置。他试了两次,终于成功。
“比昨天好。”我说。
他喘着气笑了。
中午饭送到后,没人急着吃。锻坊的人围在一起讨论新式箭头的安装速度,药圃那边两个少女正比划怎么在黑暗中快速找到伤药编号。传令梯队的孩子们蹲在墙角,低声背诵路线口令。
我走进议事厅,命人将留影石投映在墙上。
画面亮起,是五天前的第一轮合练。战技组连击失误,阵法组换位混乱,陷阱组有人误触机关被弹飞出去。那时他们动作生涩,眼神里还有犹豫。
接着切换到昨天夜里。同样的地形,同样的突发警报。这一次,所有人反应迅速,配合严密。一名弟子在烟雾中凭声音判断出敌袭方向,提前封锁通道。
我指着画面说:“你们看,这就是你们自己走过来的路。”
没有人说话,但呼吸声重了几分。
刀九站在后排,握紧了刀柄。青萝低头记下了什么。老莫走到墙边,仔细看了那段闭眼拆装机关的影像,然后转身走出去,直奔陷阱区。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午,我下令暂停加训,改为集体调息。所有人盘坐在北林空地,闭目凝神。我站中间,带他们演练镇元子教的心神归一诀。吸气,沉腹,吐气,松肩。一遍又一遍。
结束后,林七来找我,手里拿着一张新图。
“我们发现西侧回防还能再快一点。”他说,“如果把暗哨往前移三步,视野能覆盖两条岔路,响应时间至少缩短半息。”
“那就移。”我说,“今晚就改。”
他点头离开。
傍晚,我让所有人再次集结在北林空地。这次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听他们说话。
“这五天,你们每天练八个时辰以上。”我说,“饭是冷的,觉是少的,身上全是伤。我知道你们累。”
人群安静。
“我也怕过。”我继续说,“怕我们撑不住,怕我对不起你们的信任。但现在我不怕了。”
我弯腰,把震天锤轻轻放在地上。
“因为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放弃。哪怕跌倒,也立刻爬起。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话音落下,刀九猛然拔刀插地。
“准备好了!”
青萝跟着喊:“准备好了!”
老莫、林七、锻坊的工匠、药圃的少年,一个接一个开口。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
我直起身,看着他们的眼睛。
“好。”我说,“那就等他们来。”
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
我在北林边缘检查最后一轮布置。陷阱组已经完成十七处机关的复查,战技组通宵打磨兵器,阵法组重新标记了所有协同路线。
我走到高台前,看见青萝正在整理文书。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递来一份名单。
“昨晚所有人都完成了轮值登记,无缺岗,无迟到。”
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最下面一行是那个年轻弟子的名字,标注“首次独立完成全区域巡查”。
我把名单放下。
“通知下去。”我说,“今天早饭加肉。”
她点头去安排。
我走向锻坊。路上经过药圃,几个孩子正在分装伤药包。最小的那个十一岁,正用力扎紧袋子口。他看见我,立刻站直。
“报告!”他说,“第三批药包已完成,随时可配发!”
我拍了拍他的肩。
锻坊门口,老莫正和两名工匠拆解一根旧绊索。他们要把里面的灵丝回收,用在新机关上。
“材料还是不够。”他说,“但能撑住。”
“够了。”我说,“只要再撑三天。”
他抬头看我:“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他们快来了。”
他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走进锻坊内部。刀九正在测试新箭头的穿透力。他拉满弓,一箭射出,木靶当场裂开。
“这批货没问题。”他说,“能在五十步内破甲。”
我拿起一支箭,看了看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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