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跑来报水鸣阵异常的时候,我正站在高台翻看今日轮值表。他说话有些急,额头冒汗,说感应石上有刻划痕迹,震动持续十七息才停。我立刻去了主哨所,石头表面还带着余温,共鸣纹确实不对劲。
我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把记录留档,又加派了一人盯夜岗。
回到高台时太阳已经偏西,风从北面吹过来。远处铁匠铺还在打新箭头,药圃那边几个轻伤员在翻土,孩子们围成一圈背警报信号。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我知道,有人在试我们。
我没有下令追查,也没调人搜林。现在动手反而会暴露底牌。我让人照常轮岗,陷阱不增不减,连巡查路线都没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乱了节奏。
可就在营地恢复平静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地下洞府里,气氛完全不同。
那地方深埋地底,四壁由黑岩砌成,头顶悬着三盏血灯,光是暗红的。十几名巫族长老围坐在石台边,谁都没开口。战败的消息传来后,这里已经冷了三天。
最上首的位置空着。
忽然一阵风卷进来,不是从门口,而是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升起。一人踏出,身形高大,须发如墨,额前三道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一出现,所有人立刻起身。
是大长老。
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声音低沉:“输了?”
底下一名长老低头回话:“防线太密,机关太多。我们派去的人刚靠近北林,就被陷坑困住,还没动手就暴露了。”
“死了几个?”
“七个。”
大长老没动,只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桌子瞬间裂开一道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过。
“人族的小营寨,让我们折了七人?”他抬头,“谁带的队?”
没人应声。
过了几秒,一名老者站出来:“是我下令试探的。他们有联动铃,一点动静就能传到三个方向。还有自动反击的陷阱,不用人守也能伤敌。”
“所以你就让他们白死?”大长老盯着他。
老者咬牙:“我不甘心!我们巫族什么时候爬过一座小土墙?当年在南荒,百里大阵我们也撕开过!”
“那是以前。”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长老开口,“现在不同了。那人族首领手段诡异,布防步步为营,我们不能再硬闯。”
“那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老者怒道,“难道等他把整个营地变成铁桶,再来一个个杀我们的人?”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大长老抬手,两人立刻闭嘴。
他缓缓说道:“都不是办法。躲不行,冲也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墙前,伸手按上去。墙上浮现出一片光影,正是叶尘营地的轮廓。东墙高台、北林小径、西区药圃、南锻坊通风口……每一处关键点都被标了出来。
“这图哪来的?”有人问。
“影脉送回来的。”大长老说,“昨天夜里,三个人潜入,一个走西区草丛,一个贴北林树根,一个顺着地下水道爬进南锻坊。他们在每个陷阱边上停留了足够久,记下了触发方式和反应时间。”
“他们回来了?”
“两个活着。另一个被发现,当场格杀。”
底下一片沉默。
大长老继续说:“他们带回的东西不止这些。”他挥手,另一块石板亮起,上面是警铃的传递路径,蓝线连着五个点,正是联动系统的设计图。
“他们甚至知道了轮值规律。”他说,“每更换岗提前半刻交接,夜间巡查走Z字路线,每隔三十步有一个标记点。”
有人忍不住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影脉能化土为身,借地脉行走。他们不是探子,是活的情报网。”大长老看向众人,“我们现在知道的,比他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底下开始低声议论。
大长老等了一会儿,等声音平息才开口:“既然知道弱点,就不需要再试探。”
“你要动手?”老者眼睛一亮。
“不动手。”大长老摇头,“现在打,还是输。”
“那你还——”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会等。”大长老说,“等他们放松,等他们扩建,等他们自认万无一失。”
他转身,在石桌上画了个圈:“我要调人。所有散落在外的战士,全部召回。祖巫遗令还在,赤骨烽还能烧。”
“妖族那边呢?”有人问。
“北方废墟还有几支残部。飞翼军就在其中。他们恨人族,也恨天庭。只要给够好处,他们会来。”
“什么好处?”
“战利品全归他们,我们只要那个人的命。”
“叶尘?”
“就是他。”大长老眼神沉下去,“他坏了我们三次行动,杀了我们二十一名战士。这笔账,得用血还。”
有人犹豫:“可他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强攻代价太大。”
“谁说要强攻?”大长老冷笑,“我们不碰他的墙,不踩他的陷阱。我们从他想不到的地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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