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传来闷响的那一刻,我立刻转头。
刀九已经动了。他站在东墙高台下,听见声音就吹响铜哨,三短一长,是预案里的合围信号。两名守在暗哨的弟子翻身上树,沿着枝干快速向北林移动。另一队人从锻坊侧门冲出,脚步整齐,直插西侧入口。
我对着青萝点头。
她转身拉开哨所木柜,抽出一根红绳,用力一拉。三声清脆铃响从西区不同方向传出,一声接一声,间隔均匀。联动系统通了。
“铃响了。”她说,“三组都动了。”
我松了口气。警报能传出去,才算真正起了作用。
老莫带着两个工匠提着工具包往北林走。他们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预定路线上。这是之前画好的巡查路径,每隔十步一个标记点。他到陷坑边上蹲下,伸手检查绊索的连接处。雷符还在,只是引线烧断了一截,应该是触发时自动引爆了。坑底的木桩一根没少,上面盖的土和叶子也没被动过。
“空爆。”他抬头对我说,“没伤到人,机关正常。”
我记下了。
林七已经回到主哨所。他趴在石桌上,盯着水鸣阵的感应石。石头表面有细小裂纹,那是共鸣纹刻痕。他手指按在左侧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沉。他又比对桌上记录的上游放水时间,确认刚才那段时间没人开闸。
“水道安全。”他说,“震动频率对得上日常流水。”
他还想说什么,我抬手止住。现在不是讨论细节的时候。
刀九带队完成合围,五人呈扇形推进,搜查范围扩大到百步外。他们在一棵歪脖子树旁找到半截兽皮带,挂在树枝上,像是被什么扯断的。刀九拿起来看了看,递给我。
“不是我们的人用的东西。”他说。
我接过看了看。皮质粗糙,缝线松散,像是野地里自己做的。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正规队伍里。
“可能是妖兽。”我说,“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留的。”
刀九皱眉:“试探?”
“有可能。”我看向北林深处,“不管是谁,他知道这里有陷阱,想看看我们反应多快。”
我们几个人在东墙高台集合。天还没黑透,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我把新绘的防御图铺在石桌上,用四块小石压住边角。
“先说结果。”我开口,“警铃通了,陷阱有效,水道无异样,巡查没发现入侵者踪迹。这一次响应,整体达标。”
刀九站在桌边,一手搭在刀柄上。他听完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图。他的手指顺着蓝线走了一遍,那是警报传递路径。又看了红点,是陷阱位置。
“三点合围的时间比预演慢了半息。”他说,“西侧暗哨上报迟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段。那个弟子轮岗刚换完,状态没跟上。
“我已经让那人重练三遍。”我说,“明天起,轮值提前一刻交接,不能再卡在空档。”
他点头。
青萝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她把物资调配表重新划了优先级,把备用雷符和引线列进紧急储备清单。之后又记下今日联动铃测试情况,准备归档。
“以后每三天测一次系统。”她说,“有问题当场改。”
老莫靠在石柱上,手里拿着一块木片,是刚才从陷坑边捡的。他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这回真能睡个安稳觉了。”他说,“以前夜里总怕听不见动静,现在是动静一起,全营都知道。”
林七没笑。他一直盯着图纸,突然指着南锻坊通风口下方的一个点。
“这里喷烟机关的角度可以再调五度。”他说,“现在是斜向下三十,如果改成三十五,覆盖面积更大。”
我看了看位置,点头同意。
“你去改。”我说,“今天就把新角度标进去。”
他应了一声,低头记下。
我们开始推演第二次。
这次我亲自下令模拟触发。一名弟子在指定位置踩下机关,哨所立刻拉铃。西侧暗哨在两息内上报,比上次快了一息。刀九带队从三个方向包抄,到达封锁点时正好堵住“入侵者”退路。高台弓手举弓瞄准,伏兵从石堆后站起,完成包围。
整个过程没有延误。
“杀伤区封闭时间,十二息。”我说,“符合标准。”
我宣布:“从今天起,新防务条例正式施行。所有人按图执行,不得擅自更改岗位或关闭机关。若有懈怠,依规惩处;若有建功,加倍奖赏。”
没人反对。
刀九当夜就带队巡逻。他走的是新路线,绕开旧通道,专挑陷阱之间的空隙行进。青萝把今日所有记录整理成册,放进专属木匣,和之前的总结放在一起。老莫留下检查最后一组陷坑的加固情况,确认木桩扎稳,土层压实。林七在灯下修改图纸,把新角度标进机关图,又在水鸣阵旁边画了个小框,写着“备用纹待刻”。
我在高台上站了很久。
营地安静下来,但我知道它没睡。暗哨有人值守,井壁后的观察孔开着,锻坊通风口的机关上了新油。每一处红点都藏着杀机,每一条蓝线都能传信,每一个黑框都是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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