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阿岩:“医疗组还能撑多久?”
“药够用三天。但如果有人重伤,现在的条件救不了。缺稳脉丹和护脏散。”
我记下这两个名字。
这些都是要解决的事。但现在不能动。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眼线。那只灰翅的鸟消失了,但它飞走的方向是北边——和敌军撤退的路线一样。
我抬头看向北方地平线。
那里空了。队伍已经走远。但他们走得整齐,带走了尸体,留下了重伤员。这不是溃败,是有序撤离。说明指挥者还清醒,判断还在。
这样的对手不会只来一次。
我转身面对剩下的人。
“今晚所有人轮岗不变。”我说,“明早第一件事,是把密室的符纸转移到地下库。围墙今天必须补上一段,至少能挡人翻越。炼器房修顶的事排在第二,优先保障武器供应。”
老七点头。
青萝说:“要不要派人去附近山林看看?万一有落单的敌人藏着?”
我想了想。
“不去。现在不出营地。所有行动限于内部。谁都不许单独离队。发现可疑踪迹立刻鸣哨示警。”
她闭嘴。
命令传下去了。每个人回到岗位。有人开始搬石头垒墙,有人清理战场残物,有人守在高处望北面。
我还在高石上。
腿越来越沉。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有种闷压感。我知道这是透支后的反应。身体在报警。
但我不能下去。
下方走动的人影中,刀九抬了头,看了我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断斧扔进废料堆,然后接过一根新矛,走向自己的位置。
白耳在检查弓弦。他坐的地方能看到整个营地入口。他一直没摘弓。
阿岩坐在角落给人把脉。那人闭着眼,脸色发白。
青萝带着两个队员进了密室,开始往外搬箱子。
老七站在我右侧下方,手按在刀柄上。他也在看北边。
我没有动。
风从背后吹过来,道袍贴在背上。汗湿了又干,留下一层盐渍。
我的手指再次收紧,抓住震天锤的柄。
锤头沾着一点干掉的血,颜色发暗。
这时,老七忽然开口。
“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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