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带着两个人从北面山谷回来。背包里装着昨夜选定的黑纹矿石和几块泛着暗红光的晶屑。这些石头在袋子里微微发烫，像是还带着地底深处的热度。
我一进营地就把东西拿出来放在石台上。炼器的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他们的眼睛盯着那几块矿石，手已经伸出去摸，又停在半空，等我点头才敢碰。
“就是这个。”我说，“昨晚用锤子试过三次，每一次靠近它都会震。”
老匠人拿起一块黑纹石翻了翻，又凑近看断口处的纹路。他没说话，转身去拿工具箱。其他人也开始准备熔炉和阵法材料。没人再问要不要换别的试试，方向已经定了。
我在旁边坐下，把震天锤放在腿上。它的表面比昨天更热了一些，像是知道要做什么。我伸手按在锤头上，闭眼感受里面的波动。那种节奏还在，但比之前快了一点，像心跳加快的人。
熔炉点起来的时候，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三个人站在炉边，开始处理矿石。他们先把黑纹石碾成粉，筛掉杂质，再用灵力包裹着送进火焰里。晶屑是最后加进去的，一片一片，不能多也不能少。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他们不敢擦，怕动作大了影响火候。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压力在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三个时辰后，第一道符文出现在锤身上。
那是一条细线一样的光痕，从锤柄底部慢慢往上爬。它走得很慢，每到一个节点就停一下，像是在找路。等到和原有的纹路接上的时候，整把锤突然抖了一下。
我立刻伸手握住它。
一股热流顺着掌心冲上来，直奔胸口。我咬牙撑住，没有松手。这感觉比上次使用时强烈得多，但它没有伤我，只是在试探我能承受多少。
“还没完。”老匠人低声说，“最后一道星屑还没融。”
他手里捏着一点银灰色的粉末，那是昨夜我们在山缝里找到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但重量惊人。他说这是真正的星落残渣，不是随便哪块发亮的石头都能代替。
他走到炉前，把粉末撒进火里。
火焰猛地一缩，然后炸开一团白光。所有人下意识抬手挡脸。我睁开眼，看见震天锤整个浮了起来，离地三寸，旋转着，表面的光痕连成了网。
那些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刻痕，而是流动的线条，像水一样在金属上游动。锤头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出现细微的裂纹，一圈圈向外扩散。
“收火！”我说。
他们立刻撤掉灵力供给。熔炉的火小了下去，但锤子还在发光。我伸手把它抓下来，这一次热得几乎握不住。我用力攥紧，让它贴在我胸口的位置。
它在跳。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跳，像有生命一样跟着我的心跳共振。我深吸一口气，试着把自己的灵力送进去。
它接受了。
而且比我想象中更快。我的灵力顺着那些新生成的纹路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更沉，更有劲，像是压过一遍的铁。
我站起来，走向营地外的空地。
所有人都跟了出来。他们站得远了些，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举起锤，对着前方一块三人高的岩石挥了一下。
没有炸响，也没有风声。只是一瞬间，那块石头从中间裂开，上下错位，上半部分歪着滑了下来，砸在地上摔成碎块。地面裂出五条缝，一直延伸到二十步外。
他们全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那个年轻的炼器师喃喃地说：“这一下……要是打在巫族阵地上，恐怕连地基都能掀起来。”
我没回答。我又试了一次，这次只用了三成力。锤子落下的瞬间，脚下传来震动，不是来自我这一击，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应。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叫醒了。
我低头看着锤子。
它现在不一样了。不只是更强，是能和某些东西连接上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只要我想，它可以引动更大的力量。
回到营地时，大家都围了上来。有人递水，有人拿来布巾让我擦手。我没有急着说话，先把锤子放在石台上，让大家再检查一遍。
老匠人戴着手套摸了十分钟，最后摇头。“看不出毛病。结构完整，能量通道畅通，新旧纹路融合度超过九成。这种程度的改造，我以前只在古籍里见过一次。”
“那就是成了？”我问。
“成了。”他说，“但它现在的威力，已经超出我们能评估的范围。你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控制。”
我点头。
我知道这东西现在有多危险。如果失控，不用敌人动手，我自己就会被反噬撕碎。但我也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太阳移到头顶。身后的人都各自去忙了，有人修兵器，有人清点药草，还有人在加固营帐之间的连接绳索。他们动作比昨天快，眼神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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