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保持安全距离。”074号控制着林辰侧身避开她的手，俯卧撑的速度更快了，“目前体表温度较正常值高1.2摄氏度，属于可控范围，但近距离接触可能影响你的热舒适度。”
苏沐瑶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林辰——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柔或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片清明，甚至有点过于冷静了。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到下颚，再滴到地板上。他的呼吸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粗重，但表情却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什么数据报表。
这不是她熟悉的林辰。
或者说，不完全是。
“074号？”苏沐瑶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
俯卧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是。”林辰的嘴唇动了动，“苏沐瑶女士，你好。林辰的意识目前处于协同状态，由我临时接管身体控制权进行必要维护。预计本次维护将持续23分钟，请勿担心。”
还真是他！
苏沐瑶又好气又好笑，索性盘腿坐回沙发，抱起抱枕：“074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扫兴？”
“扫兴？”074号控制着林辰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站起身，开始做深蹲，“根据词义解析，‘扫兴’指破坏兴致。请问我破坏了什么兴致？”
苏沐瑶被问住了，脸一下子涨红：“就是……就是刚才……”
“你是指你们进行的唾液交换和肢体接触行为吗？”074号问得极其自然，就像在讨论天气，“从生物学角度，那确实会刺激多种激素分泌，带来愉悦感。但从效率角度，该行为在此期间产出为零，且占用了本该用于生产线优化的脑力资源。”
“产出为零？”苏沐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谈恋爱！谈恋爱要什么产出！”
“恋爱是人类社会关系的一种，其长期价值在于提供情感支持和繁殖可能性。”074号一边做深蹲一边回答，声音因为动作而微微发颤，但语气依然平稳，“但短期内过度频繁的身体接触会干扰理性判断。例如，林辰刚才已经忘记了我提出的陶瓷轴承方案，而那个方案理论上每年能为公司节省——”
“停！”苏沐瑶抓起抱枕砸了过去。
抱枕精准地命中林辰的脸——或者说，被074号控制着林辰的手稳稳接住。
“攻击行为？”074号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疑惑”的情绪波动，“根据过往数据，你从未对林辰进行过物理攻击。是否我刚才的言论触发了你的负面情绪？”
苏沐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和074号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家伙有时候就是个死脑筋。
“074号，”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和林辰……那是在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可以通过多种方式，例如共同完成任务、深入交谈、分享记忆等。”074号已经结束了深蹲，开始做平板支撑，“而你们选择的方式，从数据上看，会显着分散林辰的注意力。在他与你进行‘接吻’的4分17秒内，他对生产线优化问题的响应延迟了312%，并且完全忽略了我提出的三个关键参数修正建议。”
苏沐瑶眨眨眼。
等等，所以074号这是……在抱怨？
“你在吃醋？”这个想法脱口而出。
平板支撑的动作明显晃了一下。
“吃醋，指因嫉妒而产生的不满情绪。”074号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语速快了一点，“我没有‘嫉妒’这种情感模块。我的核心使命是协助林辰完成任务、保护他的安全、优化他的生存和发展概率。而你们刚才的行为，从统计学上看，会暂时降低他的工作效率和安全警觉性，因此需要纠正。”
“但那是林辰自愿的。”苏沐瑶盯着他——或者说，盯着那双被074号控制的眼睛，“他想亲我，我也想亲他。这是我们俩的事。”
“林辰的意识目前处于协同状态，他的决策可能受到激素水平影响，并非完全理性。”074号坚持道，“作为他的辅助系统，我有责任在他可能做出非最优选择时进行干预。”
“那要是林辰不愿意你干预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平板支撑还在继续，但林辰的呼吸节奏似乎乱了一拍。
“根据协议，”074号最后说，“当宿主意识清醒且明确反对时，系统应遵从宿主意愿。但目前林辰并未提出反对。”
“他那是没机会提！”苏沐瑶忍不住笑了，“你突然就接管了身体，他估计现在在意识里骂你呢。”
“检测到林辰主意识确实在持续发送抗议信号。”074号承认，“但抗议内容包含大量情绪化词汇和不合逻辑的威胁，例如‘我要把你格式化了’和‘以后再也不让你看科幻片了’，因此被系统判定为无效。”
苏沐瑶笑倒在沙发上。
她能想象林辰现在意识里有多抓狂。
“074号，”她笑够了，坐起身，表情认真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林辰好。但人类不是机器，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讲‘效率’和‘产出’的。有些事，比如谈恋爱，就是……就是为了开心，为了感觉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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