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的高音喇叭里,天天定时响起宣传干事充满激情的声音,反复强调“凭技术吃饭,靠本事晋级”的核心理念。宣传栏的黑板报也更新了,用粉笔写得清清楚楚:评定标准、考核流程、报名条件……务求让每一个工人都心里有底,明明白白地参与这场公平竞争。
黄班长更是亲自挂帅,担任“总调度”。他熬了几个通宵,制定出详细的考核日程表、候考区管理办法、引导员职责、应急预案……事无巨细,务求整个流程像精密的机器一样顺畅、透明、高效,让工人们考得安心、舒心,也让上级工作组省心、放心。
这期间,赵大宝可是被郝平川使唤到了极致。 他的主要任务概括起来就俩字——“协调”,外加一个后缀——“哪儿需要去哪儿”。
考场布置缺个搭把手搬桌椅的?赵大宝上!他最闲还力气大,动作快!
后勤采购需要买点文具、纸张、茶叶、开水瓶?赵大宝熟!三蹦子一开,副食店、百货商店门儿清!
哪个部门临时需要传递个紧急文件、通知个人?赵大宝跑得快!厂区里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路!
用郝平川拍着他肩膀的话说:“石头,你现在就是咱们厂里最万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顺便,把你那辆宝贝三蹦子加满油,随时待命,应急跑腿的活儿少不了你的!这就是你‘弹性工作制’的‘弹性’所在——弹性地承担各种急难险重任务!”
赵大宝听得直翻白眼,心里吐槽:这弹性,弹得我快散架了!
周忆兰和铁锤比赵大宝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两位技术扎实、耐心细致的项目组骨干,主动承担起了一项重要任务——为一些想要在理论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但文化基础相对较弱的年轻工人和部分老师傅,提供考前辅导。
她们利用工余时间,在仓库临时教室或者车间休息区,开起了“小课堂”。帮工人们梳理一些基础的机械原理、识图常识、安全操作规范、质量检验标准。周忆兰讲得条理清晰,善于打比方;铁锤则结合自己丰富的实操经验,讲解得特别接地气。她们耐心好,不厌其烦,很受工人们的欢迎,常常被一群渴望进步的工人围在中间。
雷工作为厂里的技术元老和公认的权威, 他的任务至关重要——负责审核厂里准备提交给上级工作组的职工技术履历和代表性成果材料。他要确保每一条技术革新记录、每一项工艺改进、每一次重大故障排除的成果描述,都真实、准确、有据可查,并且能充分体现职工的技术水平和贡献价值。这份工作枯燥却责任重大,是保证评定公平性的重要一环。
这天下午,项目组办公室被临时征用成了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热烈。黄班长、郝平川、几位驻厂指导的大学教授代表、雷工,还有被黄班长硬拉来作为“青年职工创新代表”的赵大宝,围坐在一起,商讨针对大学生“创新实践奖励机制”的具体评选标准和操作流程。
这可是给后来者立规矩、树标杆的大事,讨论得那叫一个激烈!
从“什么是技术革新”开始吵起——是必须发明出全新的工具、设备才算?还是对现有设备的关键部件进行优化,显着提升性能也算?
再到“工艺改进”怎么界定——是优化一道工序,提高了良品率算?还是缩短了加工工时,提高了生产效率算?改进的幅度要达到多少才能纳入奖励范围?
还有“节约成本”怎么算账?“提高效率”如何量化?
大学教授们坚持学术严谨和前瞻性,厂领导们注重实际效益和可操作性,雷工则从技术可行性和行业惯例角度提出意见。三方唇枪舌剑,各抒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赵大宝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听着,后来见争论陷入僵局,忍不住插了句嘴:“各位领导、老师,咱能不能别光盯着定义吵?咱们的目的是鼓励创新,解决实际问题,对吧?那不如这样,咱们别搞得太复杂,就设定几个‘硬杠杠’和‘软指标’。‘硬杠杠’比如:改进方案被厂里正式采纳并应用的;产生了可测算的经济效益......比如节约了多少钱、提高了多少产量;或者解决了某个长期存在的技术难题。‘软指标’比如:思路新颖,具有启发性,虽然暂时没直接应用,但为后续研究指明了方向。然后,成立一个由厂领导、技术骨干、大学教授三方组成的评审小组,具体案例具体分析,投票决定。怎么样?”
他这番话,既考虑了实际,又留有余地,还提出了可操作的评审机制。几位争论得面红耳赤的领导、教授听了,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与其在定义上纠缠不清,不如聚焦结果和实效。
经过又一番细节打磨,大家终于初步达成了共识,形成了《京城机械厂大学生创新实践奖励评定暂行办法(草案)》。
会议精神一传达下去,厂里这批大学生们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行动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