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补充新兵
补充兵是在一个阴天的上午到的。五辆卡车，车斗上蒙着绿色帆布，在公路上颠簸着开来，停在了师部门口。邓枫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新兵从车上跳下来。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有的打着赤脚，有的裹着老百姓的头巾，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茫然。一个少校军官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跑过来敬礼，递上一份花名册。
“师长，这批补充兵共四百二十人，从江西几个保安团抽调的。大部分没打过仗，但都经过基本训练。”
邓枫翻开名册，看了一眼，合上。“赵主任，你把他们分到各营。一营分一百五，二营分一百五，补充营分一百二。分完了，让各营的老兵带着练。”
赵永明应了，带着新兵们走了。邓枫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在寒风中渐渐远去，转身回了屋。
一营的驻地在公路左侧的树林里。王德胜站在林子边上，看着新兵们从卡车上下来。他们的动作很慢，有的不知道该往哪走，有的拎着枪不知道该怎么背。老兵们迎上去，帮他们拿行李，带他们到各自的排里报到。
邓枫走进树林的时候，王德胜正蹲在地上，给几个新兵示范怎么挖散兵坑。他用刺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挥起工兵锹，几下就挖出一个坑来。新兵们看着，有的点头，有的发愣。王德胜站起来，让他们自己挖。第一个新兵挖了几下，手就磨破了皮，咬着牙继续挖。
邓枫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王德胜看见了他，把队伍交给副营长，走过来。
“师长，这批新兵比在乌衣镇的那批还差。有的连枪都没摸过，在保安团的时候就是混饭吃的。”
“底子差就多练。练好了再上。你让老兵多带带，手把手地教。不会挖战壕就教挖战壕，不会开枪就教开枪。战场上，这些都能保命。”
王德胜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邓枫在树林里转了一圈，看到老兵们三三两两地围着新兵，有的在教他们拆枪，有的在教他们装子弹，有的在教他们怎么在炮击的时候找掩护。新兵们学得很认真，但动作很生涩，有的连枪栓都拉不开。老兵在旁边骂，骂完了再教。
二营的驻地在公路右侧的一条干沟里。邓枫到的时候，刘二柱正带着新兵们在沟底练拼刺。枪上装着刺刀，对着稻草人猛刺。新兵们力气不够，刺了几下就喘。刘二柱骂了一句，拿过一支枪，亲自示范。他的动作很快，突刺、格挡、反刺，一气呵成。
刘二柱看见邓枫，把队伍交给副营长，走过来。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动作已经不太受影响了。
“师长，这批新兵力气不行，刺刀端一会儿就手抖。我跟老兵说了，让他们多练臂力，举石头、做俯卧撑。”
“有用吗？”
“有用。练了几天，比刚来的时候强一些。”
邓枫看了看那些新兵，有的在做俯卧撑，有的在举石头，有的在练拼刺。他们的脸上全是汗，但没人停下来。他想起自己刚当兵的时候，也是这样，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晚上躺在床上骂娘。但骂完了，第二天还是爬起来接着练。
“刘营长，你抓紧。过不了多久，可能又要上去了。”
刘二柱点了点头。邓枫在沟里走了一圈，走到机枪掩体旁边，赵长河正蹲在里面修枪。他看见邓枫，站起来，手上全是油污。
“师长，这批新枪不行，有的枪管都磨秃了，有的复进簧失效。能修的我正在修，修不好的只能报废。”
“能修多少修多少。报废的拆了当零件。”
赵长河点了点头，蹲下去继续干活。邓枫蹲下来，看了看那堆枪。有的枪身上还刻着别的部队的番号，大概是从后方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翻来覆去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下午，周明远来了。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腰上别着一把手枪，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站在邓枫面前，敬了个礼。
“师长，二旅的整编差不多完成了。老兵新兵混编，一个班配两个老兵，带八个新兵。技术军士也配到排里，每排一个。”
邓枫看着地图。“阵地呢？战壕修得怎么样了？”
“战壕修好了，机枪掩体也加固了。铁丝网还没拉，正在等材料。”
“你催催赵永明，让他从后方调。日军就在七八里外，说不定哪天就摸上来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邓枫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寒风里。
傍晚，邓枫去了补充营的驻地。补充营在师部后面的一片空地上，营长姓刘，是王德胜的老部下。他带着邓枫在营区里转了一圈，看了新兵的训练和装备。新兵们有的在学挖战壕，有的在学埋地雷，有的在学架设铁丝网。动作虽然生疏，但都很认真。
“刘营长，补充营的任务是支援一线。你要把兵练好，随时准备顶上去。”
“是。师长，您放心。”
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师部。
夜里，邓枫坐在椅子上，把各营的整编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兵新兵混编，技术军士配到排，战壕修好了，机枪掩体加固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战场上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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