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葭萌关前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又悄然滑过了十余日。汉军大营后方,那曾被寄予厚望、能载重轰炸的“轰天球”依旧不见踪影,但来自长安的第二批援助,却在这日清晨,伴随着辚辚车声与飞扬的尘土,抵达了前线。
这一次,护送队伍的规模更为庞大,戒备也更为森严。当覆盖的油布被掀开,露出底下那两具比初代“承天球”更为硕大一圈的灰褐色丝绸气囊时,早已翘首以盼的汉军士卒们,爆发出了比上一次更为热烈和真切的欢呼!
“看!又来了两个!比之前的还大!”一名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的老兵激动地指着,对身旁的同伴喊道,“我就说!陛下岂会诓骗我等!这大家伙,看着就带劲!”
“是真的!还有更多的天球!”年轻的新兵兴奋得脸颊通红,仰望着那庞然大物,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对胜利的渴望,“等以后能载着咱们飞过去,看那些蜀獠还怎么躲在关后嚣张!”
与这两具新热气球一同抵达的,还有整整两百门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火炮。随行的匠师向前来迎接的黄忠、荀攸禀报,此乃最新改良的后置装填式火炮,射程较之之前的第二代大将军炮提升了近一成,装填速度亦有所加快。更令人振奋的是,跟着这支车队运来的,是堆积如山的五万发沉重炮弹!
几乎就在这批新炮卸车的同时,前线也传来了不太妙的消息——经过连续十余日高强度的轰击,首批投入使用的三百门火炮中,已有超过四十门因炮管过热、膛线磨损甚至炸膛而彻底报废,无法再使用。
这次新到的两百门不但补上了空缺,还有多余。
而刘协已经令将作监,暂缓半数蒸汽机之制造,集中所有工匠、物料,全力铸造火炮与炮弹!后续二百门新炮及十万发炮弹,已在路上,不日即可运抵军前!
中军帐内,黄忠与荀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坚定。天子此举,更加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那能载重轰炸的“轰天球”短期内恐怕难以实现,真正的破关手段,依旧是这最简单、最粗暴,却也最依赖国力的方式:用绝对优势的炮火,将葭萌关从物理上彻底抹平!所谓的热气球,其核心作用,始终在于维系士气、震慑敌军。
“陛下这是……要倾尽国力,毕其功于一役啊。”黄忠抚着斑白的胡须,语气沉凝,却带着无比的决心,“吾等若不能借此雷霆之势拿下此关,还有何颜面回见陛下?”
荀攸颔首:“汉升将军所言极是。陛下既已倾其所有,我等唯有以胜利相报。今日新炮已至,炮弹充足,当一鼓作气,不可予张任丝毫喘息之机!”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损坏的火炮被撤下,崭新的后置火炮被推上前线,与尚能使用的旧炮重新编组。汉军的炮兵阵地再次焕发出恐怖的活力。
次日,天光微亮。汉军营中战鼓擂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和士卒们的号子,那两具新到的、更为庞大的热气球,再次被火焰与热浪充盈,缓缓升空!
这一次,没有张飞那雷吼般的叫骂。但这两个体积更大、悬浮更高的灰影,本身就如同两座沉默的大山,压在每一个抬头仰望的蜀军士卒心头。
关墙之上,一片死寂。许多守卒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地看着空中那如同魔神之眼般的巨球。窃窃私语声在垛口后、在藏兵洞里难以抑制地流传开来:
“又……又来了两个!还更大了!”
“他们是不是……真的能飞过来?”
“听说还在造更大的,能装十个人,带着会爆炸的包裹……”
“这仗还怎么打?他们能在天上飞,我们连够都够不着!”
“闭嘴!扰乱军心者斩!”一名低级军官厉声呵斥,但他自己眼底深处的那抹惊惶,却难以完全掩饰。
都督府内,张任按剑立于窗边,望着空中那两道刺眼的阴影,眉头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心中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上一次,他还能以“装神弄鬼”、“虚张声势”来安慰自己,弹压军心。可这接二连三的出现,体积一次比一次大……汉军若没有后续手段和把握,何须如此?
“难道……人真能御天而行?难道这葭萌关之险,在真正的‘天军’面前,果真如同虚设?”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令人绝望的想法,目光重新投向关外那如同繁星般密集的汉军炮口。
真正的噩梦,来自地面。
汉军的新式火炮发出了更加沉闷而致命的咆哮!射程的增加,使得炮弹的落点更为刁钻,威力似乎也更为集中。经过之前十余日不计成本的疯狂轰击,葭萌关关门左侧那段城墙,早已是千疮百孔,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蜈蚣般爬满了墙体,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向内凹陷。
如今,这新一轮、更精准、更猛烈的钢铁风暴,便死死咬住了这片摇摇欲坠的区域!
“轰——!!!”
“轰隆隆——!!!”
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落,每一发都地动山摇。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墙体,在持续的巨力冲击下,碎石和尘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段大约数丈宽的城墙,表面的砖石几乎被完全剥落,露出了内部夯土的芯子,而那芯子也在剧烈地颤抖、剥落,一个隐约的、足以让数人并行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
“快!快堵上!用条石!沙袋!”蜀军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驱赶着士兵和民夫冒着横飞的弹片和碎石上前填补。
但这一次,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汉军的炮火太密集了,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冲上去的士卒往往还没靠近,就被震飞或是直接被炮弹撕碎。运送材料的通道也被炮火重点照顾,变得寸步难行。
“都督!左翼第三段墙体快要撑不住了!修补的人上不去啊!”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爬爬地冲进都督府,带着哭腔喊道。
张任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何尝不知情况危急?可面对这种纯粹依靠绝对火力进行碾压的战术,他以往所有的守城经验和谋略,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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