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蟾发现入侵者,鼓胀的腮帮发出沉闷咕噜声,背部毒腺张开!
墨炎屏息凝神,试图悄然采摘,但毒蟾第三只眼猛地睁开,一道无声的毒液箭矢般喷射而来!他急速闪避,仍被溅射的毒液扫中后背!
“刺啦——”仿佛烙铁烫过,护体灵气瞬间被腐蚀,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灼痛,更可怕的是,强烈的致幻毒素随之侵入脑海!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狰狞幻影扑来。墨炎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挥剑斩退毒蟾,一把抓起月影幽兰,踉跄着疯狂逃出沼泽,一边跑一边把灵草吃了。
找到一处相对干燥之地,他几乎虚脱。后背的伤口血肉模糊,幻觉却更加凶猛。在光怪陆离的幻象中,他看见师尊蹙着眉走到他身边,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滚烫溃烂的伤口。
那虚幻的触感,带来一丝诡异的、慰藉般的刺痛。
“师尊……好疼……”他无意识地呻吟,像寻求安慰的幼兽。
然而下一刻,幻象消散,只剩下沼泽冰冷的湿气和背后真实的、火烧火燎的剧痛。巨大的失落和孤独如同潮水将他淹没,比毒素更摧残意志。
“噗——!”
完全来不及反应!墨炎如遭重锤轰击,体内灵力乱窜,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他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想起师尊那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若是师尊在此……
哪会像自己这般狼狈不堪。
“咳咳……师尊……若您在此……定会骂我……蠢吧……”他边咳血边自嘲地低语,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依赖和渴望。渴望那人的指点,哪怕只是嫌弃的一句,也好过此刻无人问津的绝望。
归期渐近,归心似箭,却遭遇了最凶险的一场战斗。三名无极魔宗的精英弟子组成小队,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围剿落单的正道修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墨炎浴血奋战,“净化剑意”对魔功克制极强,但他毕竟以一敌三。刀光剑影中,一名魔修拼着硬受他一剑,手中魔刀以一个诡异角度划过他的腰间!
“撕拉——!”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开,更可怕的是精纯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侵蚀经脉,吞噬生机,带来的痛苦远胜寻常刀伤!
墨炎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凭借意志力强撑,再次以伤换命,终于将三名魔修尽数斩杀,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失血过多带来刺骨的寒冷,魔气在体内肆虐,如同万蚁啃噬。他靠着一棵枯树滑坐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涣散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命运的起点——重伤垂死,黑衣人的尸体,冰冷而绝望。
然后,记忆中的那抹白色身影再次出现,如同天神降临,用一件带着冷梅香气的衣袍将他包裹,隔绝了所有的血腥与危险。
那份遥远的温暖,成了此刻唯一的救赎。
“师尊……”他蜷缩起来,身体冰冷,声音微不可闻,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又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唤,“冷……好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但对那人的思念,却化作了求生的最后意志,硬生生吊住了他即将消散的意识。(死前的幻觉罢了)
一次次重伤,一次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又一次次凭借对那人的思念和变强的执念挣扎着活下来。
伤痕成了勋章,痛苦铸就坚韧。
墨炎的眼神愈发深邃沉静,修为在生死搏杀中夯实精进,对“净化剑意”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他甚至能初步收敛自身那招猫逗狗的体质气息。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深藏心底、无法言说的情愫,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在无数次濒死的思念中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热、也更加沉重。
它是一道道伤疤下最柔软的软肋,也是支撑他一次次站起、挥剑的最坚硬的铠甲。
历练的时光如同流沙,三年之期将近。墨炎的气质沉淀了许多,修为也愈发精进,金丹愈发稳固,甚至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他处理事情越发沉稳老练,剑意中那份“净化”的特质也掌控得更加纯熟,偶尔甚至能引来一些弱小灵兽亲近,但他总会下意识地收敛气息——这份特殊,只让他想起一个人。
越是临近归期,他心底那份隐秘的情愫就越是汹涌,几乎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它无孔不入,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看到晚霞,会想起静雪峰落日余晖下师尊被镀上金边的侧脸。
他尝到甜食,会下意识地评判“不如师尊喜欢的那个口味好”。
他甚至会在看到身着月白长袍的修士时心跳漏跳半拍,随即又失望地发现那背影远不及师尊万分之一的风华。
最折磨人的是那些无所事事的间隙。
一旦精神稍有松懈,师尊的身影便会蛮横地闯入他的脑海,带着各种生动的细节:
嫌弃时微蹙的眉,吃到满意食物时微眯的眼,无聊时玩自己头发的指尖,甚至是他身上那特有的、冷冽又干净的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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