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合上电脑，房间里一下子暗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蓝的光。他坐在那里没动，肩膀很沉，像是压了东西，累得抬不起来。刚才的训练太狠了，负重跑加上异能对抗，把他整个人都快榨干了，连呼吸都觉得发苦。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袖子卷着，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有几道青紫色的印子，像被人用笔画过。这伤是前几天留下的，具体哪次他记不清了。反正系统没报警，说明骨头没事。
门锁响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手本能地想去摸摄像机，但看到是林悦，就松开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穿着浅色外套，马尾扎着，脸上没化妆，笑着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登记了访客码，”她说，“前台让我等十分钟。”
苏然嗯了一声，站起来把门关好，顺手看了一眼墙角的通风口。那里没有摄像头，但他还是习惯了检查。U盘还在胸口的口袋里，硬硬的贴着肉，他没拿出来。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林悦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汤的香味飘出来，“跟防贼似的。”
“我不是防贼。”他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勺子，“我是怕连累你。”
她没接话，只看着他舀汤的手，忽然伸手碰了下他手腕内侧：“这里也有伤。”
他一顿。
“直播里没拍到，”她声音轻，“但我看你昨天的回放，你右手抖了一下，落地时左脚拖了半步。你受伤了。”
他笑了笑：“你还真仔细。”
“我每晚都看。”她说，“不只是看，我还记时间。你眨眼变快了，我就知道你紧张。如果你三秒不眨，我就暂停回放，等你动了再继续。”
苏然愣住。
他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看他直播。不是为了热闹，不是为了刷礼物，而是靠他的动作判断他安不安全。
“我不是想让你担心。”他说。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不问。你不提，我也不说。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镜头里。”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是排骨玉米汤，有点甜。他咽下去，喉咙有点堵。
“其实那次突围……”他放下勺子，声音低了些，“不是运气好。我挡下最后一击，是因为系统给了我护盾。观众打赏到八十万金币，触发了‘百毒不侵’的保护机制，虽然只撑两秒，但够用了。”
林悦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不大，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你每次出现在镜头里，我都觉得你在叫我。”她说，“不是真的喊，是我心里听见了。你越往前走，我就越想靠近你。我不想只在后面看你拼命，我想和你一起扛。”
苏然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没躲开。
过了几秒，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下次别数我眨眼了，太累。你要真想帮我，就帮我看看弹幕。真正懂的人不会刷‘666’，他们会问‘能量波动频率是多少’‘干扰源多远’。这种人，记下来。”
她笑了：“你还真当我是助手？”
“本来就是。”他说，“没有你，我早撑不住了。房租交不上那会儿，是你偷偷给我充了三个月会员。我直播没人看，是你拉朋友来刷第一条打赏。你说我不该谢你？”
她摇头：“我不是要你谢。”
“我知道。”他看着她，“我是想让你知道，我看得到。”
两人安静下来。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近到远。屋里只有汤碗冒出来的热气，一圈圈往上飘。
林悦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折成小块，塞进他手心。纸很厚，像是手工剪的，上面用黑笔写着一行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字写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我写的。”她说，“本来想绣在护腕上，但针脚歪了，干脆抄纸上。”
苏然把卡片攥紧，放进胸前口袋，正好压在U盘上面。
“挺好的。”他说，“比勋章实在。”
她笑出声：“你可别让联盟高层听见。”
“他们听见也管不着。”他咧嘴，“我没说假话。”
她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两下：“放松点，别总绷着。你现在是英雄了，可以喘口气。”
“英雄也得还房贷。”他笑着摇头，“再说，勋章戴久了压得慌，还不如你这张纸片贴心。”
她没说话，只是靠着他的背站了一会儿。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很稳。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我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下次来，别带饭了，太显眼。带瓶水就行，或者什么也不带。”
“那你吃什么？”
“食堂。”他说，“联盟管饭，还能蹭点营养剂。再不行，泡面也行。我最擅长这个。”
她瞪他一眼：“你少装穷。”
“我没装。”他笑，“我真会煮泡面，三种口味混着煮，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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