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白鳞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因为我认识你那火。”她说,“它不是你自己烧出来的。”
林晚盯着她。
“那它是从哪儿来的?”
白鳞沉默了一会儿。
“阿阮。”她说,“你身上那簇火,源头是阿阮。”
林晚脑子里轰的一声。
阿阮。
昭阳天天念叨的那个名字。栖梧说她“像把太阳装进手里”的那个名字。敖璃说“是我最想成为的人”的那个名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淡淡的疤,那簇温温的火。
“可我从来没见过她。”她说,“她死的时候,我还不在这儿。”
白鳞的竖瞳闪了闪。
“火种不是只能传一次。”她说,“阿阮传给小桃,小桃……”她顿了顿,“小桃散的时候,把最后一点东西留在册子里。册子在你手里烧过,你那火,就是从那儿来的。”
林晚想起那天在石室里,手按在《诡胎录》上时,那些涌进脑子里的碎片。孤独的,疲惫的,最后决绝的。
那是小桃留给她的。
不只是火,还有那些记忆。
白鳞看着她,忽然问:“你想看看她吗?”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看?”
白鳞的尾巴尖抬起来,点了点《诡胎录》的方向——昭阳的棚子。
“那册子里,还有她的东西。”她说,“不是残念,是更深的东西。她走之前留在那儿的,等着有人来取。”
“取什么?”
“不知道。”白鳞说,“但你的火能取。你试试。”
林晚沉默了很久。
月光淡淡的,照在两人身上。心跳灯笼一下一下搏动着,像在给什么数着时辰。
最后她站起来,走向昭阳的棚子。
棚里,昭阳睡得很沉,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诡胎录》。册子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在等她。
林晚蹲下来,轻轻把手按在册子上。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猛地一跳。
然后——
她“看见”了。
不是眼睛看见。是那簇火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地方。
灰蒙蒙的,像雾,又不像雾。雾里有光,极淡的,星星点点,像很远很远的萤火虫。
她往前走。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走到最亮的地方,她看见了——
一个人。
闭着眼,靠着什么,像是睡着了。
很年轻。比昭阳大不了几岁。脸苍白,嘴唇没血色,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她穿着一件旧衣裳,洗得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小桃。
林晚站在那儿,看着她。
这就是那个在命线洪流里独自守望的人。那个“心视”三界、梳理因果的人。那个最后决绝地“去看一看”、再也没回来的人。
她睡得很沉,像睡了很久。
林晚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她只是站着,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轻轻跳了一下。
小桃的眼皮,似乎也动了一下。
林晚猛地退后一步。
那灰蒙蒙的空间开始晃动,光点开始闪烁。她感觉自己被往外推,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蹲在昭阳的棚子里,手还按在《诡胎录》上。
昭阳醒了,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她。
“林晚姐姐?你怎么……”
林晚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没事。”她说,“睡不着,过来看看。”
她掀开草帘,走出去。
外面,月光还是淡淡的。白树底下,白鳞还盘着,金色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着,看着她。
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了?”白鳞问。
林晚点头。
“看到了什么?”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她说,“睡着的人。”
白鳞没说话。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道淡淡的疤,那簇温温的火。
“她还醒得过来吗?”她问。
白鳞很久没答。
久到月亮偏西,久到心跳灯笼的搏动声变得更慢更沉,久到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开口。
“不知道。”她说,“但你的火,能让她醒得久一点。”
林晚转过头看她。
“怎么做?”
白鳞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着,像两颗遥远的星。
“烧。”她说,“带着她的火,烧你自己的路。烧得越远,她醒得越久。”
林晚沉默着。
月光淡淡的,照在两人身上。
远处,不知哪家的孩子忽然哭了一声,又停了。
林晚把手贴在脸上,感受那股温温的热。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烧着,安稳得像心跳。
她想起那个睡着的人。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
她想起那些涌进脑子里的碎片。孤独的,疲惫的,最后决绝的。
她想起白鳞说的话。
“带着她的火,烧你自己的路。”
林晚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
“那就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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