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虽然这地方也分不清天亮天黑。但凭着感觉,大约是子时刚过,丑时初的样子。
敖璃第一个睁开眼睛。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着,听着洞穴里均匀的呼吸声。白璎在她旁边,呼吸轻缓,应该也醒了,只是没动。昭阳搂着栖梧和天赦,睡得正沉,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诡胎录》。沧生和七杀子靠坐在入口光幕内侧,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龙族和狐族的战士们也都在各自的角落里休息。
该出发了。
敖璃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很轻,但白璎还是立刻睁开了眼,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点头。
就在敖璃准备叫醒大家时——
“喀……”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洞穴中央那片青苔地下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穴里,像是一根针掉进了冰面。
敖璃和白璎的身体同时僵住!
昭阳怀里的栖梧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她没哭也没叫,只是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小手死死抓住昭阳的衣襟,眼睛惊恐地望向青苔地。
“妹妹?”昭阳被惊醒,顺着栖梧的目光看去。
沧生和七杀子也瞬间清醒,弹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龙族和狐族的战士们纷纷惊醒,兵器出鞘的声音在洞穴里此起彼伏。
“喀……喀啦……”
碎裂声又响了两下,更清晰了。
不是地面岩石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很“脆”,很“空”,像是……某种古老而脆弱的东西,正在从内部崩开。
“地……下面……”栖梧声音发抖,“带子……要断了!”
脐带原点?!
敖璃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青苔地边缘。白璎紧随其后。
两人盯着地面,却什么也看不见。青苔完好,地面平整,连条缝隙都没有。但那“喀啦”声,分明就是从这下面深处传来的!
“阿阮!”敖璃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师傅……”昭阳抱着栖梧和天赦,眼泪涌了上来。沧生和七杀子也围了过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怎么办?”白璎看向敖璃,声音发紧,“阿阮正在下面用命线滋养脐带,如果脐带本身出了问题……”
后果不堪设想。阿阮的命线与脐带心跳相连,脐带若崩碎,阿阮的命线很可能被直接震断,火种熄灭,一切都完了!
“能不能下去?”敖璃咬牙,看向青苔地。之前阿阮下去时留下的那圈光晕入口,早已消失不见。
“下不去。”白璎摇头,“那入口是初代愧母残魂的力量维持的,残魂消散后,入口就封闭了。除非……”
除非里面的人主动打开,或者……有同等层次的力量从内部开启。
就在众人焦灼无措时,青苔地下方的碎裂声,骤然密集起来!
“喀啦!咔嚓!嘣——!”
一连串的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裂开了!
紧接着,一道裂缝——不是在地面,而是在青苔地上方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绽开!
裂缝边缘流淌着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内里则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黑暗。
裂缝不大,只有三尺来长,一尺来宽,悬在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静静地“张”着。
“是出口?”一个龙族战士迟疑道。
“不像……”白璎盯着那裂缝,眉头紧锁,“气息不对。这不是通往下面的路,倒像是……从更深处,直接连通到这里的‘窗口’?”
她话音未落,裂缝内的黑暗忽然涌动起来!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乳白色光点,从黑暗深处缓缓浮现,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光点中,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轮廓。
身影走得似乎很慢,但只几步,就从那深邃的黑暗中,踏入了裂缝口的微光里。
然后,一步,迈了出来。
脚踏在青苔地上的瞬间,身后那道虚空裂缝无声合拢,消失不见。
众人这才看清来者。
是一个少女。
看身量,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样式极其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长裙,裙摆及地,纤尘不染。她赤着足,脚踝纤细雪白,踏在青苔上,悄无声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长及脚踝,却并非乌黑,而是一种纯净到近乎透明的银白色,没有一丝杂色,如同月光凝成的瀑布,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发梢处,隐约有点点细碎的、星辰般的光屑在飘落,落地即化。
她的面容很精致,却毫无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唇色极淡。整张脸美得不似真人,却也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眼帘低垂,长而密的银色睫毛覆盖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却提着一盏灯。
灯的样子很奇特。灯座像是一截天然弯曲的老树根,颜色暗沉,缠绕着已经干枯的藤蔓。灯罩则是用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凝结的乳白色胶质做成,呈心形。灯罩内,没有灯油,没有灯芯,只有一团拳头大小、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搏动着的乳白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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