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杖突然剧烈震颤,杖尖指向的雪地裂开道缝隙,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板。王玄策俯身查看,石板上刻着与磁杖相同的金线纹路,边缘有个凹槽,恰好能容纳那枚铜铸狼头傀儡。他将狼头放入凹槽,石板应声下沉,露出黑黢黢的密道入口,潮湿的空气里飘出铁锈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空中的金属碎屑突然溃散,如流星般坠入密道。王玄策的磁杖顶端磁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密道深处。他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夹杂着机关转动的咔嗒声——与雪层下的声响如出一辙。
“傀儡兵在重组阵型!”蒋师仁的声音带着警惕。那些被劈开的傀儡残骸,正被磁石矿脉的力量牵引着自行拼接,断口处的铜线缠上散落的狼爪钢片,竟组成更狰狞的形态,铜铸狼头的玻璃眼珠里,映出密道入口的黑影。
王玄策的磁杖点向最近的傀儡,杖身的金线突然亮起,那具刚拼好的傀儡瞬间瓦解,铜铁碎片被吸向矿脉深处,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磁杖能克制它们。”他握紧杖身,“进密道!”
蒋师仁拖着受伤的左臂率先跃入入口,链刀在黑暗中划出火星,照亮通道两侧的壁画——上面画着苯教祭司用狼骨施法的场景,狼嘴里叼着的,正是与空中碎屑相同的金属片。王玄策紧随其后,磁杖顶端的磁针在黑暗中亮起,杖尖每点一下,地面就弹出块青石板,组成临时的阶梯。
密道入口在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缕月光消失前,王玄策瞥见雪地上的傀儡兵正朝着矿脉深处移动,它们的铁甲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与磁石矿脉相同的幽蓝汁液。那些被吸走的铜铁碎片在矿脉中组成巨大的狼影,对着密道入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通道内的机关声越来越清晰,王玄策的磁杖突然指向左侧石壁。他用力一推,石壁竟缓缓转动,露出个藏兵洞——里面堆着数十具唐军遗骸,皮甲上的“陇右第三营”编号清晰可辨,遗骸旁散落着锈蚀的横刀,刀柄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绸。
“弟兄们,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蒋师仁的声音哽咽,肩头的伤口在接触到藏兵洞的空气后,黑血突然凝结成块。王玄策发现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一行是用鲜血写的:“狼腹藏路,磁石为引”。
磁杖顶端的磁针突然指向洞底,杖尖点处的地面发出咔嗒轻响。王玄策俯身撬动石板,下面露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半块与他怀中相同的虎符,还有张泛黄的纸条——是陇右军统领的笔迹,写着“?东赞勾结天竺,密道有诈”。
蒋师仁将两半虎符拼合,严丝合缝的刹那,磁杖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照亮整个藏兵洞。壁画上的苯教咒文在金光中扭曲,狼骨施法的图案渐渐褪去,露出底下隐藏的唐军旗帜。王玄策的青铜磁针与磁杖完全共鸣,针尖剧烈颤动,指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传来的,除了机关声,还有隐约的狼嚎,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回响。
“看来这密道,果然藏着更大的陷阱。”王玄策握紧磁杖,杖身的金线流动得更快,“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蒋师仁将唐军遗骸小心地排列整齐,用链刀在石壁上刻下“大唐王玄策、蒋师仁过此”。“就算有诈,也要闯一闯。”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坚定,“总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磁杖顶端的磁针突然稳定下来,指向通道前方的转角。王玄策能感觉到,密道深处的磁场正在变强,那些与狼群同源的机关,正随着他们的深入而渐渐苏醒。这场由磁暴引发的狼袭,从旷野延续到密道,从钢爪铜牙的厮杀变成磁石机关的较量,显然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而藏在黑暗尽头的,究竟是?东赞的阴谋,还是借兵复仇的希望,只有走下去才能知晓。
第五节:狼踪指路
朝阳刺破云层的刹那,旷野上的积雪突然泛起金红霞光。狼群留下的爪印在晨光中蒸腾起白雾,转瞬化作点点金光,落地时竟凝成巴掌大的微型指南车——木轮裹着细碎的磁石粉末,车辕上的铜人始终面朝西北,指尖直指逻些城方向。王玄策俯身细看,车底刻着的苯教咒文正被金光消融,露出底下极小的“唐”字刻痕。
“是狼群在指路。”蒋师仁的链刀残段突然轻颤,铁链上的铁环随指南车转向而转动。他肩头的伤口已结痂,黑血褪去后露出粉嫩的新肉,狼皮裹着的地方传来微微暖意,“这些畜生……竟在帮我们?”
王玄策握紧手中的磁杖,杖身的金线在朝阳下流转如活物。自密道出来后,这柄佛骨所化的法器就一直微微震颤,此刻朝阳初升的瞬间,杖身突然迸出裂纹,金色碎片如蝴蝶般纷飞落地。碎片在雪地上滑动,竟组成清晰的文成公主侧影——头戴鎏金步摇,身披锦缎披风,指尖正对着指南车指向的方向。
“文成公主……”王玄策瞳孔骤缩。贞观年间,公主入藏时曾带来大量中原工匠,传闻她精通机关之术,在逻些城布下无数暗防。难道这些磁石矿脉的异动、狼群的指引,都与当年的布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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