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众人聚在旅馆的小院子里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稀饭、咸菜、馒头。王富贵啃着馒头,忽然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广州了?”
众人都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王富贵挠挠头,“墨哥要是还活着,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广州找咱们吧?毕竟古董店在那儿,师父也在那儿。”
“有道理。”石头点头,“而且我们在南海漂了这么久,广州那边肯定也着急了。”
慕容嫣沉思片刻,点头:“是该回去了。而且金四爷那边可能有消息,他路子广,也许能帮我们找玄墨。”
湘西师叔也同意:“那就收拾收拾,今天出发。”
说走就走。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随身物品。混沌盘碎片和墟晶被慕容嫣小心收好,血玉算盘一直贴身带着。
去车站的路上,王富贵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白马井的码头,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海。
海很平静,蓝得耀眼,几艘渔船正在出海,白色的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真平静啊。”他喃喃道。
石头走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是啊,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都记得。
记得归墟里的黑暗,记得那些触手,记得海市之主最后那张扭曲的脸,记得陈玄墨挡在空间碎片前的背影。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抹不掉。
到了车站,买了票。车是去海口的,再从海口转车回广州。
等车的时候,王富贵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奔头。
没人知道,几天前,就在离这儿不远的海上,发生过一场差点毁掉整个南海的战斗。
也没人知道,有个人为了救他们,现在还不知所踪。
王富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富贵。”石头递过来一瓶水,“喝点。”
王富贵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点。
“石头。”他小声说,“你说……墨哥现在在哪儿呢?会不会……会不会很冷?”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会冷的。”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有火。”石头看着窗外,“那种火,浇不灭。”
王富贵似懂非懂,但觉得这话有道理。
车来了。
众人上车,找了位置坐下。车是旧客车,座椅的海绵都露出来了,但还算干净。发动机轰隆隆响,车里弥漫着汽油味和汗味。
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从海边小镇,变成农田,变成丘陵,又变成城镇。
王富贵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和房子,眼皮越来越重。
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归墟。
但不是战斗,是最后那一刻——陈玄墨站在崩塌的空间里,背对着他们,混沌盘在他头顶炸开,光芒刺眼。
然后陈玄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温暖。
“富贵。”他说,“帮我看好店。”
王富贵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过去,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只能看着陈玄墨的身影,在光芒中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
“墨哥——!”
他猛地惊醒。
车还在开,窗外是陌生的景色。旁边座位上,石头也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前排,慕容嫣和湘西师叔在小声说话,田家兄弟在打盹。
一切都正常。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跳得厉害。
那个梦……太真实了。
他摸了摸怀里——干粮袋还在,虽然已经空了。他又摸了摸腰间,断刀也在,用布包着,藏在衣服下面。
这些都是真的。
陈玄墨不在了,也是真的。
车到海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众人下车,转乘去广州的大巴。又等了两个小时,车才开。
这回的路程更长,要一夜才能到。
夜幕降临,车在高速上行驶。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灯和对面来车的灯光。
王富贵睡不着了,就看着窗外发呆。
慕容嫣也没睡,她坐在前排,手里握着血玉算盘,一直在感应。
湘西师叔在研究墟晶,他用手指在晶体表面轻轻划动,晶体内部那些星尘一样的光点就跟着移动,很神奇。
“师叔。”慕容嫣忽然回头,“你能感觉到吗?”
湘西师叔抬起头:“什么?”
“玄墨的气息。”慕容嫣说,“刚才有一瞬间,特别清晰。虽然很快又弱下去了,但……确实清晰了。”
湘西师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摇头:“我没感觉到。可能只有你能感觉到,毕竟你和玄墨……”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慕容嫣和混沌盘碎片之间的联系,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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