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光看着近,游起来才知道远。
王富贵趴在木板上,两条腿泡在海水里,右腿伤口被咸水一浸,疼得他直抽冷气。石头和田老大一左一右推着木板,两人都咬着牙,谁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往前游。
慕容嫣在最前面,游得很稳。她一手托着血玉算盘,不让它沾水,另一只手划水,动作不算快,但很坚持。湘西师叔在她旁边,老人家水性不错,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刚才在归墟里消耗太大,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田老二游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海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
可能半小时,也可能更久。时间在这片海上好像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划水的动作,还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王富贵觉得自己的手臂快没知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木板——就是块破船板,边缘参差不齐,泡了水沉甸甸的。他抱得很紧,指甲都抠进木头里了。
“还……还有多远?”他喘着气问。
没人回答。
石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点光,光还在闪烁,但好像还是那么远,一点没靠近。
“继续游。”慕容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
王富贵咬了咬牙,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往前蹭。
又过了不知多久。
田老二忽然喊了一声:“光动了!”
众人抬头看去。
果然,那点光不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闪烁,而是在缓缓移动——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划着弧线。
“是船!”湘西师叔眼睛一亮,“是渔船的桅灯!在随浪摇晃!”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王富贵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点光。这回他看清楚了,光确实在动,而且……好像变大了一点?
“加把劲!”石头吼了一嗓子,推木板的手更有力了。
田家兄弟也铆足了劲。
慕容嫣加快了划水的频率。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光越来越亮,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确实是一盏挂在桅杆上的煤油灯,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灯下面,隐约能看到船的影子,不大,像是条小渔船。
“喂——!”王富贵扯着嗓子喊,“有人吗——!”
声音在海面上传出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他又喊了几声,嗓子都喊哑了。
终于,船上有了回应。
一盏手电筒的光亮了起来,朝他们这边照。光柱扫过海面,晃了几下,最后停在他们身上。
“真有人!”船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但能听懂,“快!把网收了!救人!”
一阵忙碌的声音。
几分钟后,渔船靠了过来。
船不大,也就十来米长,船身刷着蓝漆,已经斑驳剥落。船头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手里拿着手电筒,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儿?”汉子问,“这大半夜的,还下着雨……”
王富贵这才注意到,天上确实飘着毛毛雨,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但海风一吹,凉飕飕的。
“船……船沉了。”慕容嫣先开口,声音有些哑,“麻烦大哥,拉我们上去。”
汉子没多问,赶紧招呼船上另外两个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样子是一家子。
绳子抛下来,木板先被拉上去,接着是人。
王富贵最后上去,他腿使不上劲,是石头和田老大硬把他拽上去的。一上船,他就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哎哟,这腿……”中年妇女看到王富贵腿上的伤,惊呼一声,“阿明,快拿药箱来!”
年轻人跑进船舱,很快拎出个木箱子。妇女打开箱子,里面是些简单的药品:红药水、纱布、消炎药。
她蹲下身,小心地检查王富贵的伤口。伤口周围一片漆黑,像是被墨汁染过,中间有几个小洞,还在往外渗黑水。
“这是……被什么咬的?”妇女皱眉,“怎么这么黑?”
“海……海虫子……”王富贵有气无力地说。
妇女没听懂,但也没多问,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涂药、包扎。她的手很轻,动作熟练,应该是常年在海上,处理过不少外伤。
其他人都上了船。
慕容嫣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船舱里亮着灯,能看到简单的桌椅,还有个小灶台,正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闻着像是鱼汤。
“谢谢你们。”慕容嫣对那汉子说,“请问这是哪儿?离岸多远?”
汉子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说:“这儿是南海,离琼州海峡不远。我们是儋州的渔船,出来打鱼的,正要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嫣手里的血玉算盘,还有湘西师叔那身沾满血迹和污渍的道袍,眼神有些复杂:“你们……不是普通沉船的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