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从树后完全挪了出来。
不是动物——至少不是王富贵认知里的任何动物。它大概有半人高,身体细长,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林间泛着湿漉漉的光。四条腿很短,爪子却很长,深深抓进黑色的泥土里。最诡异的是它的头:扁平的三角形,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细长的鼻孔,和一张几乎咧到耳根的嘴。
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尖牙。
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这是……”石头握紧柴刀,声音压得很低。
慕容嫣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虽然没开阴阳眼,但多年修习风水术数,对邪物的气息很敏感。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污浊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不是活物。”她低声说,“身上没有活物的生气。是术法造出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东西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它四条短腿一蹬,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最近的王富贵。王富贵吓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往旁边躲,手里的工兵铲下意识抡出去——
“铛!”
铲子砸在鳞片上,火星四溅。那东西只是晃了晃,爪子在地上一撑,又扑上来。这次张嘴就咬,王富贵能看见喉咙深处黑洞洞的,还有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在脸上。
“滚开!”石头一刀劈来。
柴刀砍在怪物侧颈,这次入肉了——虽然只入了一寸,但黑绿色的粘液喷了出来,溅在沙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调头攻向石头。石头不退反进,柴刀舞得密不透风,和怪物缠斗在一起。但怪物的鳞片太硬,爪子太利,好几次差点抓到他胸口。
慕容嫣没动。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她随身带的五帝钱之一,用秘法祭炼过。她将铜钱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闭眼默念咒诀,再睁眼时,铜钱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不是陈玄墨,没有天生的阴阳眼,但慕容家的风水秘术里,也有暂时增强感知的法门。
铜钱上的金光虽然微弱,但足够让她看清一些东西——在怪物头颅正中,眼睛后方,隐约有一团蠕动的黑色能量。能量里延伸出无数细丝,连接着躯壳的每一个部分。
那就是控制核心。
“石头,引它抬头!”慕容嫣喝道。
石头会意,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口门户大开。怪物果然上钩,整个身体人立而起,张嘴咬向他咽喉——
就是现在!
慕容嫣手指一弹,铜钱激射而出!
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噗”的一声,精准地射进怪物左眼!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团黑色能量上。
“咔嚓——”
能量团碎了。
怪物整个人立的身躯僵在半空,血红的眼睛迅速暗淡下去。紧接着,整具躯壳开始崩溃——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腐烂的、空荡荡的腔子。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一滩黑水和几块碎骨。
“死了?”王富贵惊魂未定。
“躯壳罢了。”慕容嫣走过去,用树枝拨开那滩黑水。黑水下面,那团碎裂的黑色能量已经消散,但在消散的地方,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碎片。
她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碎片里,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是个中年男人,张大嘴无声地呐喊,表情极痛苦。
“这是……魂魄碎片?”王富贵凑过来。
“被强行剥离,炼成控制核心的一部分。”慕容嫣收起碎片,脸色更冷,“操纵这东西的人,手段够狠。”
“操纵的人……是那个老头?”
“可能,也可能不止他。”慕容嫣看向树林深处,“这种邪术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和精密的操控,那个老头看起来不像是能独立完成的。他背后应该还有人——罗刹海市的人。”
王富贵打了个寒颤。
树林里又恢复了寂静。
但三人都不敢放松。刚才那东西出现得毫无征兆,谁知道这林子里还有多少?
“继续找回魂草。”慕容嫣说,“但要更小心。”
三人重新散开,这次背靠背,缓慢地在林间移动。慕容嫣手里握着那枚铜钱,铜钱上的金光虽然已经暗淡,但仍能提供一些预警——遇到阴气重的地方,铜钱会微微发烫。
鬼螺滩的树林很怪。
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皮是灰黑色的,布满瘤状的突起。树叶稀稀拉拉,都是暗绿色,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地上几乎没有杂草,只有厚厚的、黑色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泥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硫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这地方……真不想多待。”王富贵小声嘟囔。
“谁想多待?”石头回了一句,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找了大概二十分钟,还是一无所获。
王富贵有点急了。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上午十一点。固魂香在船上烧,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只剩不到四分之一了。如果不能在香烧完前找到回魂草并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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