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独孤博的心窝。
他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跨上前去,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
理智告诉他不能靠近,不能让她察觉,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乱她的心境。
但他做不到转身就走。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悄悄捏碎了袖中的一枚传讯符箓。
这是许靖安给他的护身手段之一,一旦捏碎,即便相隔百里,也能让他瞬间传送至安全点。
但这枚符箓里,他还藏了一层私心。
他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只有白冰冰才能看到的微弱灵力印记。
那是属于他的气息,也是一份隐晦的承诺。
做完这一切,独孤博后退一步,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坚定:
“白冰冰。”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听说那里的风景不错,所以……”
他指了指身后郁郁葱葱的松林,“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月亮升起。如果你还没出来……”
独孤博咬了咬牙,狠下心肠说道:“我就当你迷路了,或者是贪玩忘了时间,去接你回家。”
“你到底要说什么?”
白冰冰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为了偷吃灵果都能跟野猪斗智斗勇的少年,此刻站在逆光处,身形单薄,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说……白实诚你要活着回来。”
“呵,呆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手中的长剑却缓缓归鞘,眼底的寒意散去了不少。
“那就借你吉言咯。”
独孤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嘛,别板着个脸,小心长皱纹。”
说完,他背过身,大步向远处走去,只是那原本轻快的步伐,此时却显得有些沉重。
直到独孤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径,白冰冰才收回目光,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冀联山麓……
风起,竹叶沙沙。
而在她看不见的暗处,一只隐藏气息的灵鹤正扇动着翅膀,无声无息地跟随着她的脚步。
风从冀联山麓深处卷起,带着潮湿的土腥与冷杉气息,吹得竹叶簌簌作响。
白冰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冷光流转的芷柔剑柄,心底那点寒意,不知不觉间已消融大半。
“去接我回家……”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像是自嘲,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心口。
“谁要你接。”
她轻声道,语气却不再那么冷。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话虽如此,握剑的指节却悄然放松。
她抬头望向天色,夕阳正缓缓沉入群山背后,余晖将整片林子染成金红色,山岚在远处翻涌,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她收回视线,转身向山道深处走去。
沙………沙沙……
少女步履坚定,靴底碾过厚厚的松针……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有一双眼睛,正从暗处默默注视着她。
“元婴修士吗?我看是大白痴!”
林间深处,独孤博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松,缓缓坐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强行压下情绪,又催动魂力捏碎传讯符,几乎耗尽了他大半魂力。
“真是……疯了……”
他低声骂自己。
可骂归骂,他并没有起身离开,反而从怀中摸出一块早已被捏得温热的灵果,狠狠咬了一口。
酸涩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勉强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他抬眼,望向白冰冰消失的方向,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傻丫头……你要是真迷路了,我……我大概还是会去找的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却怎么也抵不过眼底的疲惫与温柔。
他缓缓闭上眼,将传讯符的残片收入掌心。
那道只有白冰冰能感知的灵力印记,此刻正安静地蛰伏着,像是一缕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的命运悄然系在了一起。
“六级妖兽……”
他低声呢喃。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风再吹,松涛阵阵。
暗处,灵鹤轻轻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跟随着白冰冰的脚步,将少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白冰冰遁速很慢,那纸鹤走走停停,五丈开外。
一千里,元婴修士全力飞遁,不过一个时辰,白冰冰金丹初期的修为,却要整整一日。
独孤博绕了一大圈,还是先一步到了。
“嗯……就在此地待命吧,容我先打个盹。”
独孤博拎起酒葫,灌了几口,便侧卧在一株榕树下,美美的打起盹来。
山风渐冷,林间暗影重重。
唰!
白光渐隐,少女姗姗来迟,在一处崖壁前停住。
月光从高耸的冷杉间隙洒落,照亮了石缝中一株通体莹白的花。
花瓣半开半合,宛若美人微醺,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啊……这便是那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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