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玄一宗主峰的演武场上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许靖安一袭玄色长袍,负手立于台阶之上,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山风拂过,衣袂猎猎作响,更显身姿挺拔。
台下,数十名内门弟子列队而立,神色肃穆。
“白长老。”
许靖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队列中,一道白色身影应声而出。
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淡青色轻甲,长发以玉簪高高束起,面容清冷,宛如一株雪山寒梅。
女子走到许靖安面前三步处,躬身一礼,声音清脆:“弟子在。”
“今日库房失窃,九转金雷符尽数被毁。”
许靖安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此符炼制需一味主药——‘月下美人花’。”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花只生于幽冥涧深处,伴生着一头六级巅峰的‘半生妖物’,本座想……拆人去取来,思来想去,唯白长老最为稳妥。”
“我?”
白冰冰有些讶异,此等高阶灵符的材料,一般都是掌门亲自提取炼制,此刻怎会安排一名金丹弟子前往……
“怎么……白长老不方便?那我另选他人吧。”
她睫毛微颤,但很快恢复平静,沉声道:“弟子愿往。”
“哦?”
许靖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可知此行九死一生?”
“弟子知晓。”白冰冰抬头,目光清亮而坚定,“但宗门有命,弟子不敢推辞。”
许靖安轻轻颔首,语气转冷:“此次历练,你若死在幽冥涧,是天命,若能带回月下美人花,是造化。”
“弟子明白。”
“去吧。”许靖安挥了挥手,“三日后出发。”
白冰冰再次一礼,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无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正不自觉地攥紧。
演武场外,一片竹林掩映。
独孤博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全是白冰冰那双清冷的眼睛,以及她牵住自己手时的温度。
“师弟。”
身后传来许靖安的声音,独孤博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师、师兄!”
许靖安负手而立,晨光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独孤博,淡淡道:“你不去送送她?”
“啊?”独孤博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吧?师兄不是说,此行凶险万分,我想白姑娘此刻应该要做些准备,我就不打扰她了……”
“担心她?”
许靖安轻笑一声。
“可你昨晚求着我,让她去英雄救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危险?”
独孤博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那不是……”
“行了。”许靖安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此次历练的详细地图,包括幽冥涧的地形、妖物的习性,以及……月下美人花的具体位置。”
独孤博接过玉简,手都在发抖:“师、师兄,这……”
“别误会。”许靖安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冰冰遇险,至于你……哎……师兄只能帮你到这了。”
“师兄……”
独孤博心中一暖,正想道谢,却听许靖安又道:“不过,你若真想送她,也不是不行。”
“真的?!”独孤博眼睛一亮。
“嗯。”许靖安点头,“但必须遵守我的两个条件。”
“师兄请讲!”
“第一,你不能暴露身份。”许靖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独孤博一愣,随即明白了许靖安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这是她自己的机缘,我不能抢。”
“第二。”许靖安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不到生气关头,你不能出手。”
“啊?”独孤博瞪大了眼睛,“可、可是,如果她遇到危险……”
“她若连六级巅峰的妖物都对付不了,那她也不配做本座的亲传弟子。”
许靖安语气平静,继续道:“你要做的,只是在暗中保护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独孤博沉默了。
他明白,许靖安这是在逼他成长,逼他学会如何去守护一个人,而不是永远躲在师兄的羽翼之下。
“好!”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答应师兄!”
许靖安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记住,你不是去救她,而是去见证她的成长,如此一来,你们才算般配。”
独孤博重重地点头,转身向竹林外跑去。
三日后,松林竹海,冀联山脚下,白冰冰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前路,神色凝重。
她已在此等候多时,却迟迟不见独孤博的身影。
“果然还是不敢来了吗?”
她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压下情绪,握紧了手中芷柔剑。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的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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