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挣扎着站起,展开怀中竹简,“护持”二字在檀香中亮起耀眼金光。侍童握珠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那金光中浮现出善财龙女当年侍护观音的身影:他们不仅是静静站立,还会为菩萨拂去莲座上的微尘,为前来求法的信众指引方向,为受伤的鸟兽包扎伤口,身边的法器都因这份诚心而散发着温润光泽,与紫竹林的供具同属一脉。“你们侍立不是因为敬护,”善财迎着暖意喊道,声音里带着五十三参一路走来悟透的空性与慈悲,“是怕失了礼数受责罚,是把侍立当成了逃避思考的盾牌,对不对?”
侍童的念珠“哐当”落地,檀香突然化作漫天香雨。他望着竹简上观音菩萨的笔迹,突然嘶吼:“她懂什么!她只知道用符咒教我们侍立的规矩,不知道日复一日重复相同动作的滋味有多枯燥!我从三岁入寺侍立,整整五百年,每天都是焚香、合十、站立,连换个姿势都会被斥责‘不敬’,这样的侍立有什么意义!”水镜里的紫竹林开始剧烈震动,藏在侍立观音像中的侍护阵发出悲鸣,基座上的“侍”字被懈怠之气蚀得只剩一道浅浅的印痕,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观音菩萨的般若舟破开檀香漩涡时,正看见善财与龙女无意识地模仿着侍童的动作,指尖机械地摩挲法器。善财怀中的菩提金突然散开,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侍记,空白处有一行稚嫩的小字——那是他百年前模仿观音笔迹写的“敬护”二字,已被岁月的香灰泡得模糊不清。“玄冰镜不是用来教你们侍立姿势的,”观音菩萨赤足踏在莲瓣上,紫金法衣的下摆扫过之处,暖意化作一朵朵迷你莲台,“是让你们看清自己最初的本心。”
玉净瓶的柳枝突然伸长,甘露滴在善财皲裂的手背上。他紧握菩提金的指缝间渗出金光,懈怠之气渐渐褪去,露出一双布满薄茧却温暖的手掌——掌心还留着一道疤,那是九百年前在南海礁石滩,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受伤海鸟时,被礁石划伤的痕迹,位置竟与观音菩萨当年为善财包扎时指尖不慎划伤的位置完全相同。“当年在礁石滩,”观音菩萨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声音轻得像莲瓣落地,“你把干粮分给海鸟,把水递给渴极的信众,那时掌心的温度,才是侍护真正的温度。”
润珠突然举起润世珠,十二颗珍珠的光辉在紫竹林的莲台上方组成一张巨大光网。她望着网中映出的画面:善财龙女为观音奉茶时,指尖被滚烫的玉盏划破,血珠滴在茶中;他们为迷路的樵夫指引方向,耐心解答山间路径;他们为暴雨中淋湿的经卷烘干,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这些画面与此刻二人眼角滚落的泪滴在空中相撞,化作一颗双色茶珠,一半是血的殷红,一半是泪的清澈。“师父,弟子懂了,”润珠的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我们没敢真正践行的敬护,不是因为不懂规矩,是忘了规矩背后那颗慈悲的心。”
普贤菩萨的白象用鼻子卷起侍立观音像,基座上的“侍”字在金沙的滋养下,渐渐复原成“敬”字。月白袈裟飘起一颗新结的菩提子,落在善财颤抖的掌心:“行愿不是要你机械侍立,是让每个守护的动作都长出敬心。就像这菩提子,需经风雨打磨、诚心浇灌,才能结出善果。”白象的六牙同时发光,照见紫竹林的竹干里隐现的字迹——那是无数被懈怠困住的侍童刻下的祈语,有“何时才能不用再站”的迷茫,有“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的绝望,此刻这些字迹正被甘露润成“侍护”二字,笔画间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文殊菩萨的法剑在虚空画出“破懈”咒,青狮将一块刻满梵文的莲台石放在善财与龙女面前。那石块在金光中渐渐舒展,映出二人当年为迷路信众引路时的模样:善财耐心地在地上画出路线图,润珠则摘下润世珠中的一颗,让它发出柔和光芒为信众照亮前路。“根本智不是要你消灭侍立的形式,”藏青僧衣的光纹漫过整个水镜,“是知道敬心可以让形式拥有灵魂。”法剑轻挑,将善财那张泛黄的侍记化作漫天莲瓣,“你看,连曾经的懈怠与迷茫,都能变成滋养敬心的养分,变成飞翔的翅膀。”
此时,沙悟净提着降妖宝杖踏浪而来,他手中的透明珠子沉入普陀山底,片刻后浮出十二片残破的经卷。沙悟净将经卷一一铺在甲板上,用降妖宝杖的金光仔细修复:释门的侍护符里渐渐长出嫩绿莲蕊,紫竹林的裂缝中开出朵朵菩提,善财的菩提金旁结出冰晶花,润世珠的光辉愈发璀璨。“这些不是你们懈怠的罪证,”他把修好的经卷递给善财龙女,珠子里的流沙河正与檀香共振出和谐的频率,“是你们当年未曾完全领悟的‘敬护’功课,如今正好补上。”
善财与龙女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经卷,指尖传来经卷千年的温度,经卷的光晕中同时亮起,映出十二对侍童敬护宝相的身影:有的在为莲灯添油,有的在为菩萨拂尘,有的在为信众解惑,每个都捧着一盏莲灯,灯沿还留着他们掌心的温度。二人突然跪倒在侍立观音像前,额头抵着侍护阵的“敬”字,声音哽咽如香雨落莲:“弟子知错了,错把形式当根本,错把规矩当初心……”话音未落,水镜的上空突然升起十二道佛光,每道佛光都托着一颗还魂丹,丹药的光华中,浮现出用梵汉双语写成的“侍护咒”,咒语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古佛在轻声吟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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