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远处尘土飞扬,策马蹄声由远及近,黑压压的一群人,竟直奔午门而来。
皇帝低头一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嗤一声:“呵,说曹操,曹操到。”
来的正是贾赦一行人。
贾赦、金衍、忠顺亲王、沈慎之,四人身着朝服,神色从容。
走在最侧的,是那飒爽利落的蒹葭,一身劲装,眼底带着笑意,正仰头往上看。
五人勒马在城门下,齐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贾赦整了整衣襟,当先一步,抬头朝着城楼上的皇帝与太后,深深一揖,拱手行礼,声音洪亮,穿透喧闹:“陛下,臣——护国公贾赦,有冤上报!请陛下明察!”
他这一开口,城下原本嘈杂的集市瞬间安静了半息,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百姓们都知道,这位护国公爷刚把人捆到了宫门口,如今又亲自上门“有冤”,看那架势,分明是来讨公道的。
城楼之上,皇帝与太后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皇帝负手身后,不动声色,太后听得贾赦此言,胸口怒火再次翻涌,却又强压着戾气,扶着城楼栏杆,居高临下厉声喝问:“贾赦!你闹得满城风雨,将朝廷命官捆于午门之外,形同儿戏,如今还敢口称有冤,你待如何?”
贾赦在城下昂首而立,身姿挺拔,毫无半分惧色,声音愈发洪亮,字字铿锵,穿透全场,让周遭围观的百姓也听得一清二楚:“回太后,回陛下!臣乃当朝护国公,世代忠良,今日乃三皇子认祖归宗的大好日子,阖府庆贺之际,竟遭人无端带兵围剿!”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城楼上的帝王,语气凛然:“王子腾无陛下明旨,无兵部文书,竟敢私自调兵,擅闯国公府邸,妄图屠灭臣满门,此等行径,与谋逆造反何异?”
“如今王子腾本人,连同他带来的乱兵、死士,尽数被擒,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臣恳请陛下秉公明察,严惩谋逆之徒,还臣护国公府一个公道,以正朝纲!”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城下百姓顿时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王子腾的眼神愈发不善,纷纷指责他目无王法、胆大妄为。
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开口呵斥,却被贾赦占着法理,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死死攥着帕子,气得浑身发颤。
皇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反倒乐见这场闹剧顺着贾赦的话往下演。
城下百姓的议论声沸反盈天,被捆在最前排的王子腾,听着贾赦字字诛心的问责,再瞧着城楼上皇帝淡漠的神色,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扯着嗓子大声哭喊求饶,“陛下!陛下饶命啊!臣不是造反,臣是奉了太后懿旨才带兵围府的,陛下您当时也在场,您亲口默许了的,臣只是奉命行事啊!”
这一嗓子喊得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城门外,百姓瞬间哗然,目光齐刷刷投向城楼上的太后。
太后脸色骤变,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心里早已把王子腾骂了千百遍,恨他不争气,更恨他此刻当众把自己拖下水,简直愚不可及!
可当着满朝百姓与皇帝的面,她强压着心底的暴怒与慌乱,面上依旧端着太后的威仪,扶着栏杆冷冷开口,语气故作镇定:“没错,此事是本宫的意思,贾赦,你有何话说?”
她本想仗着太后身份压下此事,转头看向皇帝,眼神里带着施压的意味,等着皇帝帮她圆场。
可皇帝只是负手立在一旁,眉眼淡漠,听完太后的话,又看了眼瘫在地上哭喊的王子腾,慢悠悠吐出四个字:“朕不知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堵得王子腾哑口无言,他僵在原地,哭声戛然而止,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城楼上的帝王,彻底心凉。
皇帝这是摆明了撇清关系,把所有罪责全推到了他和太后身上,半点情面都不留。
太后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心底把皇帝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咬着牙撑着。
贾赦在城下听得真切,昂首看向城楼上的太后,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句句直指要害:“太后!后宫不得干政,乃是太祖爷定下的祖制,您身居后宫,理应安享尊荣,无权插手朝堂军政、调兵围杀当朝国公,这般行径,早已逾越祖制,难道您忘了吗?”
太后被贾赦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堵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当即恼羞成怒,索性撕破脸面,指着贾赦厉声怒斥,声音尖利得破了音:“贾赦!你休要拿祖制压哀家!
分明是你挟私报复,因私人恩怨赶尽杀绝,竟然置当朝忠孝亲王的生死于不顾,眼里还有半分皇家体统、朝廷礼法吗!”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仪,眼底满是怨毒,恶狠狠喝道:“这般目无君上、残害宗亲的狂徒,哀家便是替天行道,今日就要取你狗命,以正皇权威严!”
贾赦闻言非但不惧,反倒仰头朗声大笑,笑声清朗,满是不屑与嘲讽,震得周遭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眼直视城楼上盛怒的太后,身姿挺拔,语气铿锵有力,字字都占着法理:“太后此言,简直颠倒黑白!敢问太后,忠孝亲王身在何处?臣自始至终,谨遵祖训,不造杀孽,擒下的乱兵皆留性命,何曾动过亲王半根毫毛?”
“倒是太后,暗中勾结亲王,纵王子腾无旨围府,意图血洗护国公满门,这才是罔顾君臣、残害忠良!臣阖家上下,今日不过是自保反击,何来私人恩怨、不顾宗亲一说?”
“太后身居后宫,屡屡逾越祖制干政乱朝,如今倒打一耙,妄图给臣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是当满朝文武看不见,还是当京城百姓全是聋子?!”
贾赦话音一落,城下百姓顿时齐声附和,叫好声、指责太后乱政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太后被怼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扶着栏杆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险些气晕过去。
皇帝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全然没有插手阻拦的意思,任由贾赦句句驳斥,看着太后一步步陷入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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