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冷眼与猜忌,那些疏远与畏惧,她从不是没有看见。
世人惧她,避她,视她为行走的死亡,连靠近都不敢。
可即便被这样冷眼相待,她心底的那份柔软与善良,依旧未曾磨灭。
她是这城邦的圣女。
自她背负起死亡权能的那一天起,责任便已刻入骨髓。
世人如何待她,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能看着这些人,在不死傀儡的铁蹄下覆灭。
她早已不在意自身的结局,不在意这具身躯会走向何种终结。
片刻迟疑后,遐蝶握紧了手中的紫色镰刀,转身便朝着侧城的方向独自而去。
无需随从,无需驰援。
她一人,便是足以对抗死亡的终末。
随着她的脚步踏入那片硝烟弥漫之地,
属于圣女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座卫城。
她果然看见了那些令人憎恶的不死傀儡。
它们也在同一瞬捕捉到了那道清冷身影,原本肆虐在卫城之上的攻势骤然一顿,所有狰狞的目光齐齐转向了遐蝶。
这几头傀儡,远比先前在城门处斩杀的更为凶戾。
身躯更为厚重,黑雾更为浓稠,手中握着巨大的骨刀与染着黑纹的锁链,周身散发着压抑的凶光。
它们嘶吼着,齐齐朝着遐蝶扑杀而来。
紫色镰刀凌空扬起,死亡之力化作幽光斩落。
可出乎预料的是,为首的傀儡挥动巨骨刀横挡在前,那骨质兵器竟短暂抵住了死亡的侵蚀,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这些经过强化的傀儡,竟能勉强格挡她的权能。
但也仅仅只是几次而已。
遐蝶眸色平静无波,身形在骨刀与锁链的狂攻之中轻旋,如同风雪中翩然避让的蝶。
每一次镰刀落下,都带着不容违抗的终结之意。
格挡的次数终究有限,骨质武器在死亡之力下层层崩解,就连它们那近乎不灭的身躯,也在被一点点抹除存在。
即便更强,即便凶戾,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依旧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废料。
看着四周倒下的身影,还有那些被彻底抹除的反抗军,遐蝶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镰刀,轻轻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是入侵者,是挑起战乱的罪人,手上染满了守军的鲜血,本该被憎恶,被唾弃。
可她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沉缓的静默。
即便立场相对,即便不得不挥刃,她依旧为这些逝去的生命默哀。
死亡从不是她的选择,只是她无法推卸的使命。
她执掌终结,却比任何人都更珍重生命。
哪怕对方是敌人,她也不愿将生命视作毫无意义的废料。
风雪拂过她的眉眼,将那点不易察觉的悲悯轻轻藏起。
她是死亡圣女,却始终守着一份不曾被权能磨灭的善良。
遐蝶忽然心生警兆,身形骤然横移半步。
一具本该被抹杀的傀儡猛地砸落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挣扎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她微怔,正疑惑变故何来,抬眼望向傀儡飞来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更为高大的身影从幽深巷口缓缓挤出。
高近三米,身躯由冥土与玄铁凝铸,体表布满粗糙的岩石纹理,肩颈与缝隙间缠着暗银色的枯蔓与淡蓝苔痕。
没有黑袍,没有黑雾,面容是一块方正厚重的石面,中央只有一道淡淡的暗青纹路,没有任何武器,赤着双拳,如山岳般沉稳压迫。
身躯厚重得近乎巍峨,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那气息混杂着一丝大地的沉厚,又带着一丝近似死亡的静谧。
她并未察觉其中异样,只是握紧了紫色镰刀,眸色凝重。
这具傀儡,远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危险。
那道高大身影朝遐蝶望来,静静打量着她。
它没有分明的眼瞳,整张脸只是一片沉厚的石质轮廓,可遐蝶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沉稳而平静的目光,正细细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带恶意的探查。
没有立刻扑杀,没有狂暴戾气。
它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眼。
下一刻,这具疑似新型死亡傀儡的存在,竟缓缓转过身,迈步便要离开这片战场。
遐蝶握着紫色镰刀的手微微一滞,眸中掠过几分错愕。
这绝非那些只知杀戮的反抗军傀儡会有的举动。
可此刻局势混乱,她只当是对方另有图谋,幽紫的死亡气息微微一凝,并未放松半分警惕。
可城邦的守军们却看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在他们眼里,这尊身形庞大的存在,同样是死亡反抗军的傀儡,是闯入卫城的怪物。
不等遐蝶出声,几名士兵已然搭弓引箭,锋利的箭矢朝着那道高大身影呼啸而去。
更多士兵握紧兵刃,朝着它围堵而上,决意将这意外闯入的威胁斩杀于此。
不等遐蝶出声阻拦,密集的飞矢已经破空而出,尽数射向那道巨大身影。
可箭矢并没有穿透身躯,反而撞在对方坚硬如铁的石质躯壳上,纷纷弹开,迸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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