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也好,怪物也罢。我怕的从不是战死,而是没能守护身后的人。既然元老院信任我,我便用剑去证明,黄金裔不会退缩。”
海瑟音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不要太相信元老院那群人。”
白厄闻言却只是温和一笑,轻轻点头:
“我知道。只不过我如今正缺少实战磨练,这样的机会,对我而言,反而难得。”
白厄把铁剑重重插在地上,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目光投向远处那间被严密封住的石屋,有些好奇地开口:
“对了,海瑟音小姐,我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久,一直都注意到那边有间屋子被封得死死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海瑟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几缕尘封的回忆,声音轻了些许:
“你说的是那间屋子吗……它……”
海瑟音的目光落在那间封闭的石屋上,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旧痕:
“那间屋子,曾是我一位很重要的人处理事务的地方。他从前,也是一位将领。”
白厄望着她眼底淡淡的怅然,轻声问道:“海瑟音小姐,你和那位将领....是什么关系?”
海瑟音沉默片刻,望向那间紧闭的石屋,语气轻缓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重量:
“是……曾经一同并肩、一同相信过荣光的人。”
海瑟音眼底的微光轻轻一敛,避开了那间石屋,语气淡得像海面掠过的风,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必再提。你即将奔赴前线,与其好奇过往,不如多想想如何在战场上保全自身。”
白厄见她不愿多提,也懂事地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
“我明白了,是我唐突了。那我不多问了,海瑟音小姐。”
海瑟音望着远处被封禁的石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声音轻得像被海风揉碎的浪语,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堕入死水中,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
白厄先是一怔,随即认真思索,语气带着对传说的敬畏:“我也无法断言。但我听过悬锋城的旧事——他们的王储迈德漠斯,幼年因预言被父王弃入冥海死水,那是连神明都不愿涉足的亡者之域,所有人都认定他必死无疑。”
白厄:“可他非但没有沉没,反而在那侵肌蚀骨的黑暗里浴死重生,塑造了不死之身,后来以「万敌」之名归来,成为震慑四方的战士。”
他顿了顿,望向海瑟音,目光诚恳:“所以我相信,就算坠入最深的绝望,只要心焰未熄,总有从死寂中站起的可能。”
白厄望着远处沉沉的天色,语气沉了几分,认真说道:
“而且我也见过那种身上带着亡者气息的人,他们就像真的从死水里爬出来的战士一样,周身都透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可是……他却教会了我许多东西。老师他并不是传说里那些堕入冥水后就变得扭曲、只知杀戮的怪物。”
白厄轻轻皱了下眉,像是想起了某种熟悉又朦胧的气息,低声续道:
“虽然我不太喜欢老师他当时身边总会带着的一些紫花,那些花明明看上去很好看,可只要一靠近,我就总会莫名地犯困,昏昏沉沉的。”
海瑟音的心猛地一颤,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急切:“你所认识的那个人……是个男子吗?”
她紧紧望着白厄,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急切地等着他的回答。
白厄先是一怔,有些怔怔地回答:“对呀,他是我的老师,确实是男子。这怎么了吗?还是我哪里说得不对?”
海瑟音立刻追问道:“他……是不是有着红色的眸子?”
看到白厄轻轻点头的那一刻,海瑟音的身形微微一晃,情绪几乎要翻涌上来。
白厄见海瑟音神色失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轻声问道:“海瑟音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海瑟音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声音都微微发颤:“他是不是黑发?”
可她却只看见白厄轻轻摇了摇头。
白厄认真回想了片刻,如实说道:
“我老师的发色不是黑色的。一开始是淡白,还带着一点浅紫,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慢慢变成了偏紫色。”
海瑟音猛地顿住,刚刚还微微颤抖的指尖瞬间收紧,又强行平复下去。
她眼底那点骤然亮起的光,在白厄摇头的那一刻,轻轻暗了下去。
她没有失态,没有追问,只是缓缓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礼貌:
“……没什么。是我认错人了。”
顿了顿,她再抬眼时,已经恢复成平时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只是气息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是我刚才太过唐突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强压着喉间的涩意,指尖在身侧悄然攥紧。明明下一句就该是“他叫什么名字”,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太清楚了。
发色已然对不上,若是再问出名字,得到的只会是又一次彻头彻尾的否定。那刚刚在心底亮起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会被她亲手掐灭。
她不敢去听那个陌生的名字。
不敢让自己最后一点念想,也碎在眼前。
于是她只是轻轻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底的急切与颤动已被层层掩去,只余下一贯的平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异样: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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