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刻律德菈要来军营检阅,他决意让麾下将士拿出最佳状态,让她能彻底放心。
刻律德菈的身影至营门时,玄霄一眼便见她孤身前来——她从不愿让旁人知晓,自己竟会对亲授的部署存着这份考量,更不愿将些许可能的疏漏,露于外人眼中。
刻律德菈逐队检阅完毕,对前序诸部的整肃模样尚算满意,可行至新编私军的近卫队前,眸光陡然凝住,生出几分疑色。她目光落在队列中清一色的青铜面具上,声线沉稳带着质询:“为何你这近卫队,人人皆戴面具?”
她上前两步,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具的轮廓,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疑惑更甚:“且每一张的神情,竟都各不相同。”
玄霄垂手立在身侧,目光扫过列阵的近卫队,声线沉定无波:“戴面具,是为泯去各人面目,让他们只知为军、为令,无个体之分,唯行伍一心。至于面具神情各异,不过是让他们记着,凡入此队,便要藏起自身喜怒,以面具为面,以军令为心。”
刻律德菈指尖轻抵腰间佩饰,凝眸将那些青铜面具逐一审视,眉峰微蹙却未舒展,声线依旧持着女王的威严,无半分轻慢:
“泯去面目归心行伍是正理,但面具藏形,亦易藏异。此队为你近卫,朝夕相随,若连面目都不可见,他日生变,如何辨忠奸、定进退?”
她抬眼看向玄霄,眸光锐利如刃,字句带着考量:
“你既要他们以军令为心,便该以军纪束行,而非借面具遮形——我要的是绝对忠心的近卫,不是一群隐于假面后的影子。”
玄霄垂眸,沉声道:“我自有分寸。”
刻律德菈未接话,目光直落队列中靠前的一名士兵,女王的声线冷冽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令下:“摘下面具!”
那名士兵身形纹丝不动,青铜面具下无半分声响,既未应声,也未抬手摘具,唯有周身的肃气凝得更沉,似是只守玄霄之令,未接旁的指令。
刻律德菈见士兵纹丝不动,周身气压骤降,女王威严如冰棱般刺人。她手按剑柄,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寒铁,一字一顿:
“我再说一遍——摘下面具!”
玄霄想阻拦,她便抬眸,目光如利刃剜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玄霄,这是我的旨意,你无权干涉。”
她要的是绝对掌控,容不得半点挑战。若士兵再抗令,她不介意当场立威,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这里的最高主宰。
刻律德菈眸色骤沉,声线裹着彻骨寒意,字字如冰珠砸落:“你若再不摘下面具,可知会面临何等下场?”
那士兵始终缄默,话音未落的瞬间,骤然拔出战剑,剑锋直逼自身心窝。
可就在剑刃即将触肤的刹那,一层淡金微光陡然自他周身漾开,如无形屏障将剑锋狠狠弹开,金属相击的脆响在营中乍起。
士兵垂落长剑,抬眼望向身侧的玄霄,旋即重归挺拔站姿,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曲肘抵在胸前,依旧是那副唯玄霄之令是从的模样,连半分看向刻律德菈的余光都无。
刻律德菈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周身凝起的冷硬气场悄然松缓,指尖垂落身侧,褪去了方才的逼仄锋芒。
她目光扫过依旧站姿挺拔的士兵,最终落定在玄霄身上,君王的威严仍在,却掺了几分夫妻间的容让,声线沉稳平和了许多:
“罢了,今日便不逼他摘面具了。”
她抬步轻移,与玄霄咫尺相对,语气里藏着诘问:
“只是你需记着,这是奥赫玛的军营,凡事皆有章法,莫要因私念坏了规矩,让旁人抓了把柄。”
说罢,她略一点头,转身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女王的仪态分毫不失,唯有与玄霄擦肩的瞬间,眸光轻软了一瞬,似是无声的叮嘱,旋即便恢复了惯常的沉敛,缓步往营外走去。
这份容让里,藏着独属于玄霄的例外。换作旁人,敢在她这位奥赫玛女皇面前抗旨不遵,她定要按军法追究到底,绝无半分通融。
可眼前人是玄霄,是与她并肩的夫君,终究还是压下了女皇的苛责,将那份对他的信任,揉进了这不动声色的退让里。
毕竟,她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他。
玄霄与她并肩走过了那么多风雨,是她以律法的权柄,将他托举到光明之中,与自己一同踏上逐火的征程。
而他,也始终守在身侧,倾力相助,那些贴心的照拂与长久的相伴,皆是真心。这份心意,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她从没想过让自己成为那束普照的光,刻律德菈只想做一柄引燃光明的火炬。待她高举起这炬火,身后的后来者,便会循着火芒前赴后继,终成漫天星河般的光明,照亮翁法罗斯逐火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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