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法利娅,都说了多少遍了,别总随便偷些东西来乱用!来路不明的药膏怎能往伤口上抹,若是伤了人怎么办?”
环着玄霄肩头的手又轻扶了扶他晃悠的身子,余光瞥向猫耳轻撇的赛法利娅,声音又软了些:
“先别闹,他现下头昏得厉害,先帮着扶他到榻上歇着。”
玄霄扶着炕榻沿坐下,指尖仍按在额角,闷着头抵着掌心缓着翻涌的昏沉,竟没察觉屋中静悄悄的多了一道身影。
海瑟音立在帘边,银白的发梢轻垂,眸光凝着玄霄苍白的侧脸,语气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的关切,看向阿格莱雅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阿格莱雅轻轻摇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也说不清缘由,只知他突然头昏难受得厉害。你夜里陪着他,多留心些他的状态。”
她抬手替玄霄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指尖轻触他微凉的额角,又道:
“我得回织坊了,坊里还有事耽搁不得,不然……我也想多陪着他。”
海瑟音淡淡点头,眸光落定在玄霄微颤的肩头,未多言语。
阿格莱雅似又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回头,语气轻软却带着几分郑重叮嘱:
“海瑟音,今日夜里,就先放过他吧。”
海瑟音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待阿格莱雅走后,她移步至炕榻边,目光落在玄霄捂头的身影上,静静立着,没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海瑟音始终守在玄霄身旁,寸步不离。
玄霄耗了许久才勉强缓过神,只是状态始终沉滞,瞳孔时常失了焦点,还总莫名定在原地发呆,若无人唤他,便就那样静静站着,许久都不动一下。
海瑟音心下忧忡,怕他状况再出变故,便常扶着他到院中走走,白日夜里都寸步不离地守着。
就连刻律德菈派人来请他入殿对弈,也被海瑟音婉拒了。刻律德菈无奈,只得亲自登门,到阿格莱雅的住处,与海瑟音对坐弈棋。
虽然玄霄的反应始终滞涩僵硬,可海瑟音能这般长久守在他身侧,心底总漾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还有几分悄无声息的安稳。
一日,海瑟音如常伴在玄霄身侧缓步走着,他却突然转过身,目光虽仍带着几分滞涩,语气却清晰: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海瑟音脚步微顿,淡蓝的眼眸静静看向他,清冷的声线轻缓却笃定:
“你还未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这一句,便将连日来的寸步不离,尽数落进简单的字句里。
玄霄却皱紧眉,眼底翻涌着一丝不耐,冷声道:“你不觉得烦,我都觉得烦了。”
海瑟音身形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起,淡蓝眼眸里的清冷瞬间碎了几分,藏着猝不及防的怔然与涩意——她从没想过,自己连日的相守,会换来这样一句厌烦。
指尖戒指的冷意顺着指腹漫进心底,她难掩那份不可置信。玄霄从不是这般模样,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将她连日的陪伴视作烦扰。
玄霄凝着她,语气冷硬,字字直白:“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我的时间和私人空间。”
海瑟音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得更紧,戒指的凉意嵌进掌心,清冷的声线轻得发颤,却强撑着平静:
“我知道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他想要的距离,立在原地,连抬眼再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玄霄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海瑟音望着他渐远的背影,一滴泪珠猝不及防地从眼睫滚落,砸在掌心的戒指上,晕开一点微凉的湿意。她自己也恍惚,究竟有多久,不曾这样流泪了。
榻上,她蜷在被窝里,双臂紧紧环着自己,像圈出一方仅属于自己的安隅,指尖还凝着戒指的微凉。夜半静谧,不知过了多久,榻边传来轻缓的动静,一道身影轻悄躺了上来。
玄霄就躺在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截疏离的空隙,彼此都没动,只有浅浅的呼吸相证。
静日里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隔了许久,身侧的玄霄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带着难掩的歉疚:“抱歉。”
话语很轻,却像石子落进沉寂的湖面,震得海瑟音环着自己的手臂微松,睫羽轻颤,却没敢动,也没应声,只任由那两个字在空气里轻轻飘着。
没有太多的解释,海瑟音迟疑着微微侧身,目光落向身侧的人,却见玄霄已然眉眼惺忪,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眉宇间却仍凝着一丝未散的歉疚,只是那蹙起的眉峰依旧僵硬,昭示出他心底藏着的烦乱与不安。
海瑟音一夜未得半分安稳。身侧的玄霄频频醒转,喉间溢出细碎呓语,字句模糊不成章,忽而又猛地坐起身,抬手摸索、脚步踉跄,指尖擦过床沿、碰落案上瓷杯,轻响次次将她惊起。
她凝眸细看,才知他竟是陷入梦游——眉眼昏沉覆着一层迷茫,动作滞涩僵硬,像提线木偶般漫无目的地挪动,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亦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敢贸然惊扰,只轻手轻脚跟在他身后,见他撞向廊柱便悄悄扶一把,见他蹲在角落发怔便静静立在一旁,直至他自己晃了晃身子,又浑浑噩噩走回榻边,倒头躺下,眉头依旧蹙着,呼吸重且不稳。
这般反复,从夜半到天微亮,海瑟音便守了这般一夜,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指尖始终悬着,怕他磕绊,也怕这诡异的失神,会让他就此走失在自己的意识里。
她曾在书中见过,梦游从非无端而至,必是心底藏着惦念至深的事,才会在意识沉眠时,被执念牵引着行动。
他这般困乏至极却夜夜难安,频频醒转、呓语不断,定是有什么事在心底反复纠缠,成了解不开的结,连睡梦都不肯放过他。
她凝望着榻上眉头仍紧蹙的玄霄,指尖轻攥,满心都是疑惑: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般困扰,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纵使玄霄白日里言辞冷硬地将她推开,纵使那深夜的歉意轻得只剩两个字,无半分解释,海瑟音依旧选择了原谅,选择了理解,选择了悉数包容。
只因心底那一份藏不住的爱,早将所有的委屈与酸涩轻轻抚平,只余下满心的牵挂,缠缠绕绕,都系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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