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行事跳脱、笑容甜美、对他和苏清月过分热情亲近的谢清澜,竟然是东黎国的清澜公主!
而那个沉稳干练谢明,自然也是皇室心腹假扮!
他们以商贾之名,携带重礼,跨越国境,来到这北境边陲,与自己洽谈生意,真的是为了“烧春”、霜糖、玻璃和新纸吗?
或许那些商品确实有价值,但绝不足以让一国公主亲自冒险前来,更不足以让一国国主默许甚至支持如此隐蔽的行动。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沈言,或者说,萧景明。
无数念头在沈言脑海中电光石火般碰撞。
东黎国主谢辰……谢清澜……早夭的幼妹……
碎片,似乎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拼凑。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这很可能涉及两国之间的政治!
东黎国,或者说谢辰,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还是……另有所图?
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危险,如同海上的浓雾,瞬间将沈言笼罩。
但同时,清醒也在他心中升起。知道了对手的部分底牌,总比完全蒙在鼓里要好。
“将军?”
张崇见沈言久久不语,低声唤了一句,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
沈言缓缓将信纸凑近烛火,橘黄色的火苗舔舐上来,迅速将纸张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案上的青瓷笔洗中。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眼,看向张崇,目光已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与冷静。
“信上所言,你已知晓大概。”
沈言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末将已看过。”
张崇点头,脸色严峻。
“那谢氏兄妹,竟是东黎皇室之人!他们冒充商贾接近将军,必定心怀叵测!是否要……”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可以将尚在北境的谢清澜控制起来,或者破坏望海镇的交易。
“不可。”
沈言断然否决。
“眼下我们并无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有害我之心。那谢清澜是东黎公主,若在我北境出事,便是给东黎国递上了开战的绝佳借口。如今北有雪狼,西有天鹰,京城动荡,我们绝不能在东面再树强敌。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们以礼相待,交易亦算公允。目前看来,更像是试探与接触。我们若反应过激,反而落了下乘,也断了可能了解……某些真相的线索。”
张崇虽然不甘,但也知沈言所虑周全,抱拳道:
“末将明白。那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加强都督府戒备,限制那谢清澜的行动?”
“不必。”
沈言摇头。
“一切如常。苏姑娘继续‘陪着’她参观、闲谈,留意其言行即可。对方是公主,并非囚犯,过分的限制和戒备,只会让她和她背后的人察觉我们已知其身份。我们要做的,是内紧外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抽芽的树木,缓缓道:
“传令给‘水鬼’他们三人。”
“末将在!”
“让他们继续潜伏临渊城。接下来的任务重心变更:”
“第一,设法确认东黎国主谢辰,对北境,对我沈言,真实态度究竟如何,是善意、利用,还是别有图谋。”
“第二,尽可能收集一切关于谢辰早夭幼妹的信息,包括其名讳、生母、夭折时间、原因。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第三,”沈言转过身,目光如电。
“让他们留意东黎国内,是否有与‘幽冥军’这个组织相关联的迹象,或者是否有其他秘密势力在关注北境动向。注意自身安全,非必要不冒险,以收集信息为主。有任何进展,用最安全的渠道回报。”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传讯!”
张崇凛然应命。
“另外,”沈言叫住正要离开的张崇,补充道。
“望海镇的交易完成后,‘谢明’会返回接其‘妹妹’。交易可以继续进行,后续合作也可按议定的条款走。但所有从东黎来的货物,尤其是那些稀有矿产,入库前必须由李狗儿亲自带人加倍检验,确保没有问题。与谢氏商行的所有文书往来、货物交接,由苏姑娘和你双重把关,务必谨慎。”
“末将领命!”
张崇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值房内只剩下沈言和苏清月。
苏清月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轻声道:
“沈公子,东黎皇室……谢清澜公主她……似乎对你并无恶意,甚至……”
她想起谢清澜那些过分亲昵的举动和眼神,当时觉得古怪,如今知道对方身份,再回想,那似乎不仅仅是对“恩人”或“合作者”的态度,倒更像是一种……对亲人的好奇与亲近?
“我知道。”
沈言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中隐含的担忧,语气缓和了些。
“清月,正是因为目前看来没有恶意,才更需小心。皇室之中,无小事。任何亲近与善意,背后都可能牵扯着复杂的利益与算计。在我们完全弄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必须保持警惕,但也不可主动切断这条线。”
他望着苏清月,认真道:
“接下来,与那位‘清澜公主’周旋,恐怕要多辛苦你了。既要让她觉得我们真诚合作,宾至如归,又要从她不经意的言谈中,捕捉有用的信息。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苏清月迎上他的目光:
“沈公子放心,清月明白。我会小心的。”
沈言点点头,对苏清月的聪慧和沉稳,他向来放心。
“静观其变,暗中查探,夯实自身……”
沈言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棋局越来越大了。
而他手中的棋子,也必须下得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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