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营中军大帐内,沈言的身影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晃动。
那名被俘的文官——徐莽的心腹幕僚孙主事,瘫软在地,右手断指处已被简单包扎,但鲜血仍不断渗出,染红了地上的毛毡。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在沈言那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交代着徐莽的阴谋。
“徐…徐将军说…靖远侯年老体衰,又…又偏信将军您,北境军心浮动…正是…正是取而代之的大好时机…”
孙主事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他让卑职带人潜入鹰扬营,制造混乱,窃取机密…若能得手最好,若不能…便…便嫁祸给将军,说您…您欲挟技自重,勾结外敌…刺杀侯爷…”
帐内,苏清月、张嵩、王小石、李狗儿等核心将领齐聚,闻言无不色变,怒形于色。
“放他娘的狗屁!”
张嵩第一个暴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案几,震得茶杯乱跳。
“徐莽那老匹夫!竟敢如此陷害将军!老子现在就去剁了他!”
说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
沈言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帐内的骚动。
张嵩脚步一顿,愤愤不平地停下,但一双虎目依旧喷火。
沈言没有看张嵩,目光依旧锁定在孙主事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继续说。徐莽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他如何嫁祸?侯爷现在情况如何?”
他必须知道全部细节,才能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
孙主事被沈言的气势所慑,不敢隐瞒,哆哆嗦嗦道:
“具…具体计划,卑职所知不全…只知徐将军已暗中控制了北门、西门守军以及部分侯府卫队…他…他会在子时以‘清君侧、诛沈言’为名,攻打侯府,制…制住靖远侯…同时派人散布谣言,说…说将军您已控制鹰扬营,欲行不轨…届时群龙无首,他便可凭借手中兵力,以平叛之名,接管北境大权…”
“侯爷呢?”
沈言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赵擎川是北境的定海神针,他若出事,北境顷刻大乱。
“侯…侯爷…”
说到这里,他眼神闪烁,露出惶恐之色:
“至于…至于侯爷现在的具体情况…卑职…卑职真的不知!徐将军未曾明说,只是让我们依计行事…或许…或许侯爷已被软禁,或许…或许府内另有变故…卑职离府前,只知侯爷在府中,但…但详情确实不知啊!”
他磕头如捣蒜,不似作伪。
沈言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孙主事,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破绽。
孙主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赌咒发誓自己确实不知靖远侯现状。
沈言心中迅速判断:
徐莽老奸巨猾,恐怕连心腹也未曾透露全部计划,尤其是关于靖远侯的关键信息,必然高度保密。
这反而让情况更加复杂和危险.
赵擎川是生是死?
是已被控制,还是仍在抵抗?
这直接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将军!”
王小石上前一步,脸色凝重,打断了沈言的思考.
“营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看来城防军的内讧已起,徐莽的人正在清除异己,并向我们这边推进!我们是否按兵不动,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言身上。
此刻的鹰扬营,如同风暴中的孤舟,进退两难。
若按兵不动,坐视徐莽攻陷侯府、控制大局,届时徐莽掌控北境大权,必然不会放过屡立奇功的沈言和鹰扬营,谋反的罪名必定扣死。
若出兵,则正落入徐莽圈套,极易被污为“叛乱”,徐莽更可以“平叛”为名,联合其他不明真相的部队,将鹰扬营围歼!
这是一招毒辣的阳谋!
而靖远侯情况不明,更如迷雾遮眼,增加了决断的难度。
“沈公子,”苏清月走到沈言身边。
“徐莽此计,意在逼我们出手,或坐实我们罪名。侯爷情况不明,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为今之计,需双管齐下,既要设法查明侯爷安危,抢占大义名分,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沈言看向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越是危急时刻,越需冷静。
“清月有何见解?”
苏清月沉吟片刻,道:
“徐莽嫁祸之计,关键在于‘迅雷不及掩耳’和‘制造既成事实’。我们破局,第一,必须尽快查明侯爷真实情况,这是关键;”
“第二,要抢占先机,揭露徐莽阴谋,争取其他部队支持或中立;”
“第三,自身需稳如磐石,让徐莽无处下口。”
“苏姑娘说得对!”
李狗儿插嘴道。
“咱们得知道侯爷咋样了!要是侯爷没事,咱们就去救驾!要是…要是侯爷出了事,咱们也得想法子揭穿徐莽!”
沈言目光扫过众将,看到的是愤怒、焦急,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和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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