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惟清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北境燃起了熊熊烈焰。
钦差行辕的公文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北境各府县。
以“奉旨巡查,查有实据”为由,指控鹰扬营“私营酿酒,牟取暴利,耗费军资,更恐有通敌之嫌”。
下令即刻暂停对鹰扬营的一切粮草、军饷及物资供应,待“彻查清楚”后再行定夺。
这道命令打着钦差和朝廷的大旗,虽然蛮横,却让地方官府难以明面违抗。
与此同时,各种经过精心炮制的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北境主城乃至更广阔的区域迅速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加恶毒、更具煽动性:
“听说了吗?鹰扬营那沈言,酿的酒卖得天价,钱都进了他自己腰包!”
“何止啊!他剿匪是假,杀人灭口是真!据说他跟塞外的雪狼国都有勾结!”
“靖远侯爷也被他蒙蔽了!再这样下去,北境就要姓沈了!”
“朝廷已经派钦差来查了!粮饷都断了!我看他们还能嚣张几天!”
这些流言 ,不仅攻击沈言,还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靖远侯赵擎川,试图离间北境军民关系,动摇鹰扬营的根基。
更危险的动作则在暗处。
师爷亲自出面,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了黑狼帮覆灭后侥幸逃脱、隐匿起来的少数残渣余孽。
以及一些早已被孙惟清用金钱或把柄控制的军中败类、地方豪强圈养的死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金万两的悬赏,让这些亡命之徒的眼睛都红了!
一道道窥伺的目光,如同黑夜中的饿狼,再次聚焦于鹰扬营,尤其是沈言和那座神秘的酿酒工坊。
鹰扬营,中军大帐。
坏消息接踵而至。
王小石率先快步闯入,脸色铁青:
“郎将!不好了!刚收到消息,北境转运使司以钦差手令为由,暂停了我们下一批粮草和军饷的拨付!各县也在观望,不敢再向我们提供物资!”
紧接着,李焕也沉着脸进来:
“郎将,市面上的流言越来越难听了!不仅针对您,还开始攀扯侯爷!说什么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不少百姓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军心……有些浮动。”
张嵩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怒气冲冲,声如洪钟:
“郎将!他娘的!咱们派去城里采购药材和铁料的弟兄被城防军拦回来了!说是什么……奉钦差令,严查往来物资!我操他孙惟清的祖宗!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沈言坐在主位,听着部下们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层冰冷的寒霜。
孙惟清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疯狂和直接。
这恰恰说明,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了。
“慌什么?”
沈言的声音平静无波。
“断粮?我们营中存粮,加上这次剿匪的缴获,支撑一个月绰绰有余。”
“流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我们阵脚不乱,这些鬼蜮伎俩,伤不了筋骨。”
他目光扫过众将:
“王小石!”
“末将在!”
“你的人,全部撒出去!盯死钦差行辕、府衙、城防军驻地、以及所有与孙惟清有勾结的豪强府邸!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有没有陌生面孔、可疑人员聚集!”
“是!”
“李焕!”
“末将在!”
“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行动。你亲自去一趟侯府,将情况禀明侯爷。请侯爷以都督府名义,出榜安民,澄清事实,将黑狼帮的罪行公之于众!同时,让我们的人,在民间散播真相,重点宣传我们剿匪安民、救治伤兵、安置无辜女子之事!要快!要形成声势!”
“明白!”
李焕领命。
“张嵩!”
“俺在!”
“营区戒备提升至最高战备状态!巡逻队加倍,暗哨再向外推五里!工坊、粮仓、军械库,给我围成铁桶!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告诉弟兄们,非常时期,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下去!要想活命,就握紧手里的刀,瞪大你们的眼睛!”
“放心吧郎将!谁敢来伸爪子,俺老张第一个剁了他!”
张嵩拍着胸脯吼道。
众将领命,纷纷离去执行。
帐内只剩下沈言和一直沉默旁听的苏清月。
苏清月脸上满是忧色:
“沈公子,孙惟清这是要釜底抽薪,困死我们,再煽动民怨,甚至可能……直接动手。我们……”
沈言看向她,眼神深邃:
“苏姑娘,你怕吗?”
苏清月迎上他的目光,咬了咬嘴唇,随即坚定地摇头:
“不怕!只是……担心。孙惟清毕竟顶着钦差的名头,他若真调动城防军甚至周边驻军,以‘剿逆’之名围攻我们,我们就是叛逆,届时……”
“他不会。”
沈言打断她,语气肯定。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调动大军围攻靖远侯麾下主力营,等同谋反,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权力。赵擎川侯爷在北境经营二十年,根基深厚,不是他一个空头钦差能动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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