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焦急,但他没有开口,他知道,我这看似疯狂的提议,可能是打破这致命僵局、争取时间的唯一办法。
维克多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被推到面前的、不知是宝是废的货物。
“你?”他语气充满怀疑,“就你这副样子,能走几步?能感应到什么?”
“走不远……”我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血,“但……到入口……看看……也许……这‘残次’钥匙……能……摸到点……什么……”
我抬起剧痛难忍、鲜血淋漓的左手,掌心朝上,露出那片焦黑死寂的印记。在周围冰冷的光线和自身鲜血的映衬下,那印记显得格外狰狞和……妖异。
“而且……”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维克多,“我要是……死在里面……或者……触发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你……不亏。”
“我兄弟……和她们……还能……多活一会儿。”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破了僵局表面那层虚伪的平静,将最残酷、最现实的交易,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用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残次品”,去试探最危险的中间通道,为胡八一和Shirley杨她们争取时间,也……为维克多验证他的猜测。
赢了,或许有渺茫生机。
输了,死的也只是我这个“累赘”。
维克多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算计飞速运转。他在评估风险,评估收益。让我去,确实比逼胡八一或直接火拼风险小。如果我能带回有用信息,最好。如果我死在里面,或者触发危险,他也能提前预警,甚至趁机做点什么。无论如何,他似乎都不亏。
“胖子!不行!我不同意!”Shirley杨扑过来,想抓住我,但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被秦娟死死拉住。
“胖子,别犯傻!”格桑也低吼。
我看着他们,心里酸涩得厉害,但眼神却异常平静。老胡,对不住,这次,胖爷我得自作主张一回了。我不能看着你们为了我,跟这杂碎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一起死在这。我这把“残次”的钥匙,废物利用一下,说不定……还能听个响。
“杨,听我说……”我看着Shirley杨通红的眼睛,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老胡……需要时间……你们……也需要……”
“我这条命……是老胡和格桑大叔……从昆仑山捡回来的……”
“现在……该还了。”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们悲痛欲绝的脸,而是看向维克多,用最后的力气,嘶声道:
“怎么样……维克多……”
“这笔买卖……”
“你做……不做?”
维克多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他的目光在我、胡八一、格桑、Shirley杨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王凯旋,你有种。我答应你,在你探查期间,只要你的同伴不妄动,我绝不对他们出手。但如果你死在里面,或者带回假消息……”他眼中寒光一闪。
“随你便。”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是僵的。
交易,达成。
用我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线索”,为濒死的兄弟和同伴,争取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
僵局,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强行打破了。
我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试图挪动我那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想要站起来。
剧痛,像海啸般将我淹没。
黑暗中,脑海里的低语声,变成了疯狂的尖啸,全部指向中间那个黑暗的通道入口。
掌心印记的冰冷,似乎要冻结我的血液。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至少,在走进那片黑暗之前,不能。
坚持。
王胖子。
这是你……最后的坚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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