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总控室,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连成一片。代表着联军各单位生命信号与能量储备的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灭或转为危险的红色。中央战场投影上,那片代表着圣君“虚无区域”扩张的黑暗,正与古月娜等人仓促构建的屏障激烈对撞,屏障光芒急剧暗淡,仿佛风中残烛。
墨渊面前的古旧书卷清光依旧在顽强闪烁,但他本人的状态却差到了极点。温润如玉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脖颈青筋暴起,维持与“钥匙孔”信息共鸣以及与云闲数据链接的双重负荷,正在疯狂榨取着他的精神力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本源。他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虚空中勾勒,每一次动作都显得异常沉重,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滴落在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襟上。
但他没有停下,眼神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静专注,只是那沉静之下,是压榨到极限的紧绷。他不能停,他是云闲计划中关键的信息桥梁,是维持“钥匙孔”反抗、干扰圣君注意力的重要一环。
而在距离总控室不远的另一处临时搭建的、布满了精神增幅与稳定魂导器的狭小舱室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霍雨浩盘膝坐在中央的复杂法阵核心,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的命运之眼光芒明灭不定。他身上的气息起伏剧烈,时而浩瀚如海,时而微弱如丝。在他身旁,王冬儿(唐舞桐)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美眸中满是担忧,另一只手则按在法阵的一个节点上,将自己的魂力与光明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试图帮他稳定状态。萧萧、和菜头、徐三石、江楠楠等伙伴围在法阵边缘,同样将手按在节点上,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并非直接参与前线厮杀,而是被云闲和墨渊安排在这里,执行另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作为霍雨浩这个“情绪之神”与“极致精神力拥有者”的后援与稳定器,帮助他在关键时刻,发动一次超远距离、超极限的“精神冲击”!
目标,同样是干扰圣君,但角度不同。云闲需要的是规则层面的噪声和能量扰动,而霍雨浩要做的,是以最纯粹、最浓烈的“情绪”与“信念”,去冲击圣君那看似毫无破绽、只有无尽吞噬欲望的意志!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甚至可能让霍雨浩的精神本源遭受不可逆的重创。但此刻,别无选择。
“雨浩,稳住!”王冬儿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急,感受大家的信念,感受……我们对生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还有……对那怪物的愤怒!”
霍雨浩没有回应,他的意识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在精神力的世界里遨游、攀升、凝聚。通过前哨站残存的观测设备和云闲共享的部分数据链接,他能“看到”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联军将士悍不畏死的冲锋与湮灭,古月娜带领残部构建屏障的决绝与艰难,圣君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威能……
悲伤、愤怒、无力、决绝、希望、眷恋……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作为情绪之神,他比任何人更能感受这些情感的澎湃与力量,也更容易被其淹没。
他必须驾驭它们,而不是被驾驭。
“还不够……还不够集中……”霍雨浩在心中默念。他能感觉到自己凝聚的精神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强度,足以瞬间重创甚至抹杀寻常的一级神只。但面对深渊圣君,这点力量似乎依旧隔靴搔痒。
他需要更“锐利”的东西,一种能穿透“虚无”、撼动“吞噬”本源的“针”。
他想起了许多。想起母亲早逝的悲伤与在公爵府挣扎求存的坚韧,想起在史莱克与伙伴们相遇相知的温暖与并肩作战的热血,想起与冬儿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深情,想起继承情绪之神神位时感受到的众生心念的浩瀚,想起在云闲引导下游历大陆、见证人类与魂兽矛盾与共存的复杂,想起极北之地泰坦雪魔王的悲壮,想起一路走来牺牲的无数先辈与同伴……
无数画面,无数情感,最终汇聚。
他抓住了那一点——并非单纯的愤怒或悲伤,也不是空洞的希望或信念。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属于“存在”本身,面对“消亡”威胁时,迸发出的最本源的“不屈”与“确认”!
“我存在过!我爱过!我恨过!我战斗过!我的伙伴存在过!这个世界存在过!哪怕终将归于寂静,但此刻,我们‘存在’的事实,不容抹杀!更不容……被你这样的东西,定义为‘食粮’!”
霍雨浩紧闭的双眼中,命运之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并非神圣,而是一种仿佛承载了无数生命印记、情感烙印的、厚重到极致的辉光!
“就是现在!”一直通过特殊链接关注着霍雨浩状态的墨渊,猛地低喝一声,不顾加重伤势,强行催动书卷清光,为霍雨浩这道凝聚到极致的精神冲击,开辟出一条短暂而脆弱的、直指圣君意志核心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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