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紧急逃生舱的舱门在古月娜面前嘶哑地滑开,露出仅容数人的狭窄空间,内壁闪烁着黯淡的应急灯光。她将气息微弱、几乎失去意识的季绝尘艰难地推了进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指尖在触碰到他冰凉手腕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活下去。”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云闲的命令,紫眸扫过季绝尘苍白的脸,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
舱门在她身后关闭,锁死。代表着脱离程序的微弱光芒亮起,这具简陋的逃生舱会遵循预设坐标,尽可能远离核心战场。
做完这一切,古月娜并没有立刻冲向云闲指定的那片“不稳定区域”。她站在那里,银发沾染着血污和尘灰,紧身的银色战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带着焦痕和淤青的肌肤。她微微仰头,望向远方那尊在黑暗核心中若隐若现、正被联军飞蛾扑火般攻击着的恐怖身影,以及祂掌心中那点倔强闪烁、正被自己引爆的碎片信息所“激活”的光芒。
紫眸深处,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冰封的决绝。百万年的孤寂与仇恨,沼泽惨败的刺痛与反思,云闲那些冰冷数据与“可能性”的冲击,碧姬生死未卜的牵挂,还有此刻掌心残留的、钥匙碎片彻底湮灭带来的空落与灼痛……所有这一切,最终都凝结成一点:不能退。
不是为了人类,甚至不完全是为了魂兽的未来。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银龙王古月娜,绝不甘心就这样沦为深渊的口粮,绝不允许自己珍视的、仇恨的、为之挣扎的一切,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抹去!
她深吸一口灼热而充满侵蚀感的空气,喉间涌上腥甜,被她强行咽下。身形一闪,并未冲向最前线,而是出现在一处相对靠后、但视野开阔的、由几台严重损毁的重型魂导器残骸构成的临时掩体后。这里,还聚集着数十名伤痕累累、却仍紧握着武器、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战场的魂师和魂兽。
其中,赫然有两位来自星斗大森林的凶兽——身躯庞大、半边甲壳破碎、流淌着墨绿色血液的“万妖王”,以及虽然化为人形、但双臂已转化为狰狞暗金恐爪、胸口一道深深焦痕、正剧烈喘息的“熊君”。还有几位人类封号斗罗,包括一位断了一臂、用魂力勉强封住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的史莱克宿老。
他们看到古月娜出现,眼神都是一凛。魂兽一方自然流露出敬畏与希冀,人类一方则神情复杂,但在此刻绝境之下,敌意被压缩到了最低。
“银龙王……”万妖王嘶哑开口,植物构成的面孔扭曲着,“主上她……”
“碧姬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微弱的联系。”古月娜打断他,声音清冷而直接,目光扫过众人,“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在这里撑下去。观测者需要时间,进行最后的尝试。”她指向圣君掌心那点光芒,“那里面有我族‘星空之钥’的力量,还有……一丝可能。”
她没有说更多煽动的话,只是陈述事实。但就是这简单的事实,结合她此刻虽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以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让原本有些涣散和绝望的士气,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光。
“妈的,横竖是个死,老子宁愿死在这怪物手里,也不想被吸成渣滓!”熊君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暗金恐爪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断臂的宿老深吸一口气,仅剩的独眼中精光一闪:“如何做?请银龙王示下。”形势比人强,这位人类强者也放下了矜持。
古月娜点头,语速极快:“观测者给出了圣君防御场的薄弱点,前线戴浩元帅正在强攻制造混乱。但圣君的反扑随时会来,而且一定是针对性的、试图打断观测者行动的反扑。我们的任务,不是去攻击那个点,而是在这条路径上——”她以指代笔,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快速划出一道弧线,连接圣君与远方前哨站的大致方向,“建立防线,拦截一切试图干扰观测者‘通道’的攻击或渗透!为观测者争取那十几秒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是最后一道肉盾?”万妖王的声音带着植物特有的沙沙声。
“是。”古月娜坦然承认,紫眸扫过每一个人,“怕死的,现在可以跟那逃生舱走。留下的,做好随时湮灭的准备。”
短暂的沉默。没人动。
“干了!”熊君低吼。
“史莱克,没有临阵脱逃的传统。”独臂宿老挺直了背脊。
万妖王沉默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古月娜不再多言,指尖银光闪烁,开始迅速在地面勾勒出更精细的防御节点和联动魂导器残骸能量回路的简易法阵。“所有人,依照我的指示站位,将剩余魂力注入节点。我会以空间之力尝试引导、偏转攻击,但需要你们的魂力支撑和分担冲击。”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异变陡生!
圣君掌心的钥匙孔光芒再次剧烈闪烁了一下,似乎又向外挣脱了一丝!圣君那漩涡面孔中的猩红光芒陡然变得暴虐!祂似乎彻底被激怒了,不再满足于仅仅压制掌心“错误”,更要碾碎所有敢于挑衅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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