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菁华听得心神震颤,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下午就去找小娟,把话带到,让她告诉周丽丽,把所有账目、所有烂事全部整理齐全!”
北冥锋随即落下最后重注,底气磅礴,无人能质疑:
“你再转告赵志国,放手去做,百无禁忌。”
“天塌下来我顶着,出了事我兜底。”
“事成之后,国营厂正式岗位,我许诺算数,绝不食言。”
一句承诺,千斤重量。
六零年代的国营铁饭碗,是无数人拼尽一生都摸不到的出路。
足以让赵志国倾尽手段、全力以赴。
厨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老爹:“唉……!一家子贪婪之人!你那同学也够惨的了!”
老娘:“这城里人还不如我们村呢?我们村也有吃绝户的,可也没这么狠啊?”
老爹:“咱村有村长和老支书压着,所以没人敢?城里就不一样了?”
灶膛里的柴火依旧噼啪作响,暖光摇曳,却驱不散厨房里沉沉的冷意。
老爹指尖摩挲着刚修好的自行车车架,满是唏嘘与愤懑,缓缓接过话头,拆解着这城里乡下截然不同的凉薄:“没错,就是不一样。咱乡下的吃绝户,大多是眼皮子浅的粗人,图的是一口粮、一块地,贪得直白,恶得浅显。”
“村里邻里乡亲都看着呢,老支书、村长镇着规矩,族里的长辈也盯着脸面。谁敢明目张胆欺负孤儿寡母、克扣烈士遗属,不用旁人多说,大队里开个社员大会,当众数落一顿,扣工分、罚劳作,人人戳脊梁骨,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真敢闹得太过分,直接上报公社,轻则批斗,重则问责,没人敢真的往死里逼,终究有层乡土规矩兜着底线。”
老娘听得连连点头,眉头紧紧蹙起,想起乡下淳朴又直白的人情世故,愈发觉得城里的人心阴冷可怖:“可不是这个理!乡下人朴实,就算偶尔有眼红占便宜的,也讲点人情、留几分善心。谁家要是只剩老弱孤小,乡里乡亲就算不帮衬,也绝不会落井下石、赶尽杀绝。逢年过节,邻里还会送口粗粮、送把青菜,看着可怜人遭罪,心里总归不落忍。”
“可这城里的亲戚,心是黑透了!”老娘语气满是寒意,“手里攥着体面,揣着弯弯绕绕的心思,打着血脉亲情的幌子,干的全是敲骨吸髓的勾当!”
郑菁华站在原地,眉眼间染着几分亲历过的寒凉,轻轻点头改口,顺着二老的话缓缓接话,称谓温顺得体:“二舅妈、舅舅,你们说得一点没错。”
“城里人心复杂、弯弯绕多,不光普通居民区这样,就连外人看着最规矩、最正气的军属大院,也藏着这种龌龊事,半点不比市井街坊干净。”
这话一出,北冥锋父母皆是一愣。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军人守家卫国,军属大多明事理、懂分寸,大院风气端正、纪律森严,该是最讲道义、最守规矩的地方,万万想不到也会有这般凉薄算计。
老娘下意识蹙眉开口:“军属大院?那地方不是最讲究家风脸面、纪律风气吗?怎么也会有吃绝户、欺负孤寡的事?”
郑菁华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无奈与看透世事的清冷,语气平实,字字都是亲眼所见的真实:“风气正的是大多数,可有人的地方,就有私心贪念。纪律管得住言行规矩,管不住人心贪婪。”
“我爹以前驻守东南军区的时候,我跟着家里人在军属大院住过好多年,亲眼见过不少腌臜事。大院里看着和和气气,谁家出事全员帮扶,实则圈层分明、人情冷暖最现实。”
“真遇到家里男人牺牲、只剩老人孩子的烈士遗属,表面上所有人都上门慰问、送粮送物、满口体恤关照,场面做得滴水不漏,外人看着皆是温情大义。”
“可背地里呢?”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院里那些虚伪嘴脸,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背地里算计得比市井小民还精。有人借着帮忙照看遗孤老人的名义,私下截留部队下发的补助物资、劳保布匹、慰问粮油。”
“嘴上说着邻里帮扶、军属互助,转头就拿捏人家老弱无力、无人撑腰的短处,占尽便宜。甚至还有同族亲戚,借着打理家事的由头,把烈士遗留的津贴、票证悄悄挪走,占为己有。”
老爹闻言面色愈发沉凝,沉声问道:“那院里领导不管?部队没有规矩约束?”
“管!”郑菁华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可管的是明面上的闹事斗殴、撕破脸面的争执打闹。这种藏在亲情幌子、裹在人情里的暗贪暗占,最是难查、最难断。”
“没人撒泼扯皮、没人大打出手,全是私下悄悄算计。今天拿两斤面粉,明天挪几张布票,后天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扣下抚恤金。一点点蚕食,温水煮青蛙,不痛不痒,根本算不上违纪闹事。”
“受害者都是老弱妇孺,心软脸皮薄,又顾念着死去亲人的名声颜面,怕闹大了旁人嚼舌根,说自家贪小利、不知感恩,更怕败坏牺牲烈士的名声,大多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默默忍下所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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